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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亮跟男人的距离不超过四米，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就算他以现在的距离全力冲刺，发出的撞击也很难直接将男人击退。
但是，他依然冲在了顾小言前面。
打不打得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冲晚了，冲在一个女孩后面，那输赢就不重要了。
他输了尊严啊。
对于这个年纪而言，年少轻狂缺乏的是理智，而理智层次纸上，他们并不缺勇气，在这一刻冷静下来如何去应对解决，他们更容易一瞬间燃气自身勇气，哪怕结果不是那么好，可至少他们冲动了一会儿，这个结果是对得起自己的。
“干他丫的。”付明亮冲出去的时候，曲临江也动了。
说起来，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在一块打架了。
女生联络感情的方式有很多种，可是男生的感情建立起来就容易很多，打架，抽烟，喝酒，这些举动更显真诚，很多年后回想起来，其实那个感情最深厚的人，往往是跟你一块笑着骂娘哭着喝酒，在打架的时候冲在你前面的人。
有些朋友平常话很少，但是不管你与谁为敌，哪怕是全世界，他也会一声不吭光着膀子站在你身旁。
没打过架的，都不叫青春。
卫苏里动了。
付明亮跟曲临江朝着小巷的前方冲，他面对的是身后，另一头的几个人。
他没有多少打架的经验，强劲的肌肉，彪悍的身手....他会的仅仅只是抓住机会就给人一顿锤，专挑人的痛处打。
他的手在颤抖，可他依旧紧握着，朝着一个与他对上的男人狠狠打了出去。
他从未如此勇敢。
拳头狠狠打在男人的门面上，男人的鼻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没能来得及去挡，跟赤手空拳的卫苏里比起来，他举起棍子需要时间，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导致他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就狠狠挨了一拳。
他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捂着鼻子蜷缩成一团。
这个年纪是男生最有劲的时候....吃饱了没事干，平时考试的压力，做腻了卷子的烦躁，这些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付明亮把它们当做动力，一拳狠狠抽向那个骷髅头纹身的男人，直接把他的身体打偏，狠狠撞在墙上。
然后，没有犹豫，他的手肘弯曲，顺势朝着另一个人的胸前撞去。
曲临江跟在他身后，顺势夺下了男人手中的棍子，然后狠狠给其来了一下。
嘭的一声。
头晕目眩。
天旋地转。
男人应声倒地。
数次呼吸的时间，他们直接干倒了三个人，说实话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几人的爆发力有那么强。
当然，也可能是那几个混混因为他们是学生轻敌了。
曲临江还想轮着棍子上去补几下，被付明亮拦住了。
“去帮卫苏里。”付明亮看了一眼被他们干倒了老大吓得愣住的剩下的一人，捡起一根棍子朝着另一头冲去。
三个女生站在路灯下，光芒照射的地方仿佛就是安全的，安欢欢甚至不敢挪出一步。
付明亮大喊了一声，把棍子扔了出去，卫苏里接到了，转身给了那个朝着他扑来的男人一下。
嘭的一声，男人像是只死狗一样飞了出去。
“快走。”卫苏里还保持着理智，他看了打得有些兴奋起来的付明亮两人一眼，说道。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三人转身望去，那个头部挨了他们一棍子的男人站了起来，朝着三名女生扑了过去。
他的头顶不断涌出鲜血，半边脸都已经变得血红。
“该死。”几人立刻往回冲。
他抓住了安欢欢的手臂，顾小言一把拉住安欢欢另一只手，陈念白上去就给了男人一脚。
踢在裆部。
这个技巧是她前世看仓库时一个老保安教她的....如果遇见小偷，踢裆，戳眼，打喉结。
男人痛脚一声，下意识松开安欢欢的手，陈念白立刻转身把安欢欢护在身前。
吃痛之下他乱挥着手，抓住了陈念白羽绒服的帽子，狠狠把她往后拽。
陈念白只觉得整个人重心在朝后倒，她第一反应是一把将安欢欢推了出去。
然后她的身体就坐在了地上，被拖行了几米，然后被拽着帽子提了起来。
来不及挣扎，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很凉很凉。
所有人都停住了。
“别动。”男人在陈念白耳边重重喘气，听得出来刚才那一下却是让他吃了痛。
“别管我。”陈念白出声。“都退后....”
“闭嘴。”男人粗暴的吼道，刀离她的脖子又近了一些。
陈念白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的身体依旧忍不住在发抖。
她重生了一次，可是当死亡再一次离她那么近的时候，她依旧会害怕。
刀身冰冷，刀口泛光。
“都退后。”他盯着卫苏里几人。
“好，我们退后，你不要冲动。”卫苏里给付明亮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扔掉了手中的棍子。
“把钱包都拿出来。”男人说道。“快点。”
付明亮跟曲临江对视了一眼，都各自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顾小言和安欢欢也掏出了钱包。
“扔过来。”
几人把钱包扔了过去，男人用脚把钱包踢到了身后，并没有弯下腰来捡。
“你报警了？”他用刀抵着陈念白的脖子，问。
陈念白没有说话。
“钱包已经给你了，放了她。”卫苏里说，
“不可能。”男人说道。“她已经报警了，你们都给我让开，要是警察来了我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到时候就拉她当垫背。”
“你放了她。”卫苏里鼓起勇气说道。“我跟她换。”
“不行。”陈念白焦急的出声。“卫苏里，你不能过来。”
“她衣服已经脏了，你劫持她出去肯定会让人起疑。”卫苏里盯着男人。“我跟你出去，别人也不容易怀疑，不是么？”
“卫苏里。”陈念白冷静下来看着他。“你别冲动。”
此刻卫苏里表现出来的勇气让她很吃惊，但是....自己不能让他来替自己，前世他已经走了一遍悲惨的人生，这一次陈念白不想再因为自己毁了他的人生。
其实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有什么可怕的呢？前世的她既然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那这次又有什么可退缩的....河水的寒冷刺骨，跳河那一刻的绝望，这把刀跟这些比起来又算什么？
我已经重生过一次了，虽然没多久，但至少阻止了哥哥的离世，见过了方想，听了徐望舒弹琴....也算值了。陈念白心说。
她不断的安慰自己，或许这起事件自己作为牺牲会好很多，这样卫苏里也不会纠结选文还是选理，他会顺利考入大学，很多年后不会在丽北二医看见颓废的他。
嗯，就这样吧。
这样挺好。
这样结束吧。
陈念白闭上了眼。
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睁开眼，卫苏里朝着她走来。
“卫苏里！”她大喊。“停下。”
“停下啊，我让你停下。”
“停下，别再往前了。”
“停下，算我求你了。”
一步又一步，缓缓朝着她靠近。
她看见他的步子在颤抖....显然，虽然嘴上大义凛然，但他依旧是个孩子，在生死这种问题面前，他无法看淡，实际上很多人面临的时候都无法平静。
“我跟你换。”卫苏里有些颤抖的说。
“你把她放了，我替她。”他望向男人。
“可以。”男人竟然答应了。“你先过来，站到我旁边，别有小动作....否则我就划烂她的脸。”
“两只手举起来，背在脑袋后面，蹲下，蛙跳过来。”
“好。”卫苏里按照他的吩咐蹲了下来。
“跳过来。”
卫苏里一点一点的跳了过去。
陈念白还想大喊，男人的小刀离她脖子又近了一些。
她的心跳频率跟卫苏里跳的频率一致。
咚。
咚。
咚。
心到嗓子眼，仿佛随时能都跳出来。
嘭。
嘭。
嘭。
不能让他过来，不能让他替我...我已经是重生过一次的人了，死亡让我来承受或许更容易接受些吧，陈念白在心里说。
至少，她已经改变了很多事，吃了酸辣粉唱了歌，吃了陈思白包的红糖饺子...
她朝着男人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啊——”男人惨叫一声，陈念白死死咬住他的手不松口。
他下意识掐住陈念白的脖子把她往后拽，却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只钳子牢牢锁住一样。
“混蛋。”他骂了一声，手里的小刀朝着陈念白的后颈处刺了下去。
卫苏里突然间蹿了上来，他蹲着的时候小腿用力，整个人一下子就弹跳到了男人的面前，狠狠把他朝后撞去。
陈念白下意识松口。
“跑！”卫苏里拉住她的衣袖，大喊一声。
两人同时朝着后方转身。
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强忍头部跟手臂上的疼痛，面目狰狞朝着陈念白扑去。
他的小刀直指她的后背。
卫苏里抓着陈念白的手一用力，把她抱在自己怀里，跟她交换了位置，用自己的后背挡下了那把刀。
疼痛感也有，他紧闭着双眼，紧抱着怀中的陈念白....他害怕她受伤。
鲜血染红了他的腰部，他后背雪白的羽绒服一片殷红。
男人扔掉刀，转头就跑。
付明亮几人冲了上来。
卫苏里只觉得小腹剧痛无比...虽然刀是从背后捅上来的，但他依旧觉得有种被正面刺穿的绞痛。
他缓缓倒了下来，觉得眼神视角变得模糊。
他听不清声音了，只看见陈念白抱着自己，她的嘴一张一闭，看口型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看见她哭了。
“别哭呀，不许哭，我还没死呢。”卫苏里想伸手给她擦眼泪，却发现手臂疼的抬不起来。
用力，再用力，他的手也只能抬到裤兜旁。
“这下可能真坐不了同桌了。”
“别哭，不许哭...”
他的手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