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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以来第一次慌乱。
陈念白的手在颤抖，她仓惶的想用手去捂住卫苏里的伤口，好像那样鲜血就不会流出来一样。
卫苏里的脸色苍白。
“不许死，不许死。。。。”
她颤抖的握住他的手，紧紧握住。
付明亮打了120，曲临江扛起卫苏里，陈念白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救护车鸣笛在耳畔重响的时候，陈念白再次慌乱。
场景总是同样的熟悉。。。。前世是陈思白，这一世是卫苏里。陈念白看着他们被台上救护车，那时候的无助，心慌，像个刚来到世上的孩子，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一种由心的恐惧。
“师傅，去丽北二医。”小雨中几人拦了一辆车，付明亮坐进副驾驶。
曲临江跟着救护车走，那里总需要有一个当事人照应。。。。至于安欢欢三个女生，把她们那样的氛围下也只是多一份担忧。陈念白有过感受，看着在乎的人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比死还难受。
出租车跟上了前面那辆救护车，付明亮坐在驾驶座，双眉紧皱，他尝试调换姿势，辗转反侧依旧无法平静。
他担心，因为在乎所以担心。。。。不管是不是年少轻狂，但是如果给他一把刀，他一定毫不犹豫给那个男人几刀。
“一会儿到了医院，我先去缴费，顾小言你们几个跟着医生走。。。。咱们电话再联系。”付明亮掏出钱包，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你钱够吗？不够我这还有。”顾小言拿出钱包。
“行。”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不矜持了，付明亮接过点了点数。“咱先凑着，到时候再算。。。。卫苏里这小子得挺住啊，老子给他交的医药费，等他醒来还钱呢。”
安欢欢也拿出了自己的钱包，陈念白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kt猫的皮夹子，这个小夹子还是顾小言送给自己的。
“我这没多少。。。。帮不上什么忙，也收着吧。”她把钱包递过去。
付明亮接过。
或许是因为收了三个女生的钱包，他心里更加有点不好受，于是转过头问司机：“师傅，您有烟吗？”
司机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小年纪的，怎么还学着抽烟了。”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递了一根过去。
“夹层里有火，自己点上。”
付明亮拉开夹层，拿出一个打火机。
他摇下车窗，将烟雾全部吐向窗外，淹没在小雨里。
“今天第二根，半个月不能再碰了。”他苦笑。
转头看了一眼陈念白，付明亮说：“别自责，苏里他是自愿的，这件事他做的够男人。”
陈念白这才发现，自己重生了一次，可在这种状态下还没有付明亮看得开。
或许他不是看得开，只是找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吧，其实他内心跟自己一样慌乱。
手机传来震动感，来电显示陈思白。
一接电话就是焦急的声音，陈念白能听出电话另一头陈思白在小雨里奔跑，风挂过他耳旁的呼呼声。
“念念，你在哪。”
陈念白这才反应过来，她给陈思白发了求助信息，后者应该是赶来了没见着自己，所以打来了电话。
“哥，我们脱困了，现在一个同学受了伤，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陈念白简洁的说道。
“哪家医院？”
“丽北二医。”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你先别着急，你同学伤的严重吗？”
“还不清楚。。。。我们还没到医院。”
“你别怕，保持电话畅通，我到了医院就给你打。”陈思白说。
“好。”陈念白挂下电话。
陈思白赶过来能给他们提供一点经济上的支持。。。。陈念白不知道有多少，但是这种时候能帮上一点是一点。卫苏里的家里人都在外地，远水毕竟救不了近火。
更何况陈思白本身就是学医的，他来也能有个人更好的跟医生沟通，否则要是有个手术要动，医生跟他们这群学生用一堆医学名词谈风险，他们听不懂，也担保不了做不了主。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他们看见了曲临江，付明亮下车，随手将烟丢进水洼里和他一块朝着急诊跑去。
陈念白几人跟上了载着卫苏里的救护车，医院门口有几个护士在迎着，推着卫苏里朝着大楼里跑。
一个女护士在打电话：“二号楼的手术室还有空的吗。。。。没了？转四号楼。”
她又重新掉头，陈念白几个在后面帮忙推着轮床。
“通知四号楼的医生准备。。。。刀伤，受伤的地方为右侧腰部，有大量出血，不确定是否伤到肾脏或大小肠。”
陈念白听着从她嘴里说出的一个个词心惊。
卫苏里被推进了手术室。
红灯耀眼，闪的人心慌。
陈思白匆匆赶来，问道：“情况怎么样？”
陈念白说；“还在手术。”
她的声音是颤抖的。
“费用交了吗？”陈思白说。“我带的钱不多，如果不够我先去银行取一点。”
“付明亮去缴费了。。。。不知道够不够。”陈念白说。“哥，我们再去拿一点吧。”
“好。”陈思白点头。“你的同学都还没吃饭吧，喊上他们一起，我们取完钱一块吃个饭。”
陈念白去喊安欢欢，后者还想待在手术室门口等消息，顾小言劝道：“先吃点吧，手术不知道要多久。”
安欢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他们走了。
陈思白去附近的银行取了一千块钱，又带着三个女生去了一家小餐馆坐下。
“别客气，想吃什么就点。”他把餐单递给顾小言。“念念经常去你们家蹭饭，我都不好意思，你们是好朋友，不用那么客气。”
几人都没有什么胃口，随便点了几个菜，然后坐在椅子上发呆。
今晚的事还未完全过去，可回想起来小巷里的经历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顾小言自认是胆子最大的，可是当她看见那把小刀捅进卫苏里的身体，他的腰部被鲜血染红。。。。她一下子就慌了，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冲上去。
很难想象，刚才如果不是付明亮几人拼了命打出一条路来，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菜上来几人随意吃了几口，剩了大半，实在的没胃口再吃下去。
回到医院，付明亮跟曲临江都站在了手术室门口。
“钱够吗？”陈念白出声问。
“够，就是不知道出来以后需要住院多久。”付明亮说道。“我就交了两天的住院费。”
“没事，我这还有钱。”陈思白说。
“你是。。。。”
“我是陈念白的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思白的到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却又像一道屏障将陈念白与几人隔开。
曲临江报了警，付明亮也给卫苏里父母打了电话。卫父卫母在电话里很着急，买了最快的机票立刻赶回丽北。
警察来的时候说要带走两个人回去做笔录，付明亮哀求：“警官，能不能晚一点。。。。我想等我朋友出来。”
“警局就在旁边。。。。这样吧，你们两个跟我们走，做个笔录很快的，我们一会儿再把你们送回去。”穿着制服的男人把调研本子收起来，指了指曲临江。“女生今晚也应该被吓得不清，就不逐一往深层次问了。”
他刚来做笔录的时候还觉得诧异，一群高中生报案，虽然他们是受害人，但自己也得按照流程来。。。。总不能押着三个女生回去吧。
陈念白突然出声：“我跟付明亮去吧，曲临江留下来。”
警察一愣。
“手术室里那个人。。。。是因为我。”陈念白说。“是为了替我挡刀。”
“你看清嫌疑犯的样子了吗？”警察问。
“看清了。”
“你确定？”
“虽然巷子里很黑，但我看清了。”陈念白说。
卫苏里护住她那一刻，她看见了男人脸上的狰狞表情，那张脸她永世难忘。
“那个人应该有哮喘，他劫持我的时候喘息声很频繁，不是因为紧张。”她接着说道，陈胜平有轻度的哮喘，每次他发病似乎呼吸的频率跟那个男人很像。
警察点了点头：“那你跟我走吧。”
陈思白上前一步：“那个。。。。可以让我同行吗？我是她的哥哥。”
“哥，你留下。”陈念白说道。“要是一会儿手术结束了医生要说什么，你是学医的，至少你能跟他沟通，放心，一会儿警察会送我们回来。”
“你自己行吗？”陈思白一脸担忧。
“放心吧，还有付明亮呢。”陈念白说。
陈思白不情愿的看着她离开。
两人乘坐警车到了丽北二医旁的一个小分局，在办公区有两名民警负责记录他们的话。
事情的经过两人说的大致相同，警方也不会怀疑他们话语的真实性。唯有说到卫苏里受伤的时候，付明亮开始哽咽，情绪甚至比陈念白波动还要大。
陈念白在说起的时候，她是自责。
但是付明亮身上的情绪有很多种，担忧，难受，委屈。。。。因为他们是兄弟，是挚友，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会更加深厚。
他一直忍着，忍着没有在三个女生面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实际上他才是最容易落泪的那个人。
老叶走的那天男生里他哭的最厉害。虽然平日里最是大大咧咧，成绩忽上忽下，像是个玩世不恭的混子。。。。可他总是那么善良，善良到总会冒出一些自责的想法。
在出租车上他就想哭，于是他点了一根烟。
后来在医院的走廊里，在手术室门口，他忍着没掉眼泪。
现在在警局里，他再也忍不住，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妈的，明明前几天还在一块打电动，怎么今天就躺那儿了呢。”他掩面痛哭。
“怎么就躺那儿了呢。。。。”
“你小子要是醒不来我怎么办。。。。醒不来，我以后找谁抄作业，中午找谁吃饭，你小子倒是起来啊，起来给我一拳，起来告诉我大老爷们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