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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从马厩烧起来，一路烧到粮草囤积处。
今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蛮子营地的守将是大汗的一个偏将，拼死抵抗了一阵，被熊阔一刀劈掉了半个肩膀。
溃兵逃向窄道，叶清雪的轻骑正等在那里。
等到天亮，大汗的大军抵达关下时，迎接他们的是烧成灰烬的营地废墟和关墙上整齐排列的几百具无头尸体。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驻足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关墙上，孙大勇举着从偏将手里缴获的狼头旗，当着关下数万蛮子的面撕成两半扔下关墙。
大汗是一炷香之后才下令攻城的。
蛮子的攻城器械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投石机从后方营地推上来，足有二十多架。
石弹砸在关墙上的声音像打闷雷，每一发都在墙体上震出一片裂纹，关墙上的守军连头都不敢抬。
叶清雪站在垛口后面，碎石溅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她连擦都没擦，眼睛只盯着关下密密麻麻涌上来的蛮兵。
林宴在关墙上来回奔走。
仅仅一会功夫，镇北关的守军折损过半，辎重营只剩不到六十人还能站着，方大海的三百残兵折了一半。
刘世杰从镇北城又送上来五百援军，但这些都是刚从民籍征来的新兵，不少人连刀都没开过刃。
根本不能上战场。
蛮子打了小半日，付出伤亡千余人的代价，终于在关墙东段撕开一道缺口。
几十个血狼部的蛮子从缺口涌进来，跟方大海的残兵绞在一起。
方大海一手举盾一手持刀，堵在缺口最前面，身边只剩七个还能打的兵，硬是把蛮子压回去一截。
这时候，北蛮这边的投石机又一轮齐射。
一颗石弹砸在方大海身边的垛口上，碎石崩飞的瞬间，一支冷箭从蛮子阵中射来，穿过碎石的空隙直取方大海面门。
方大海的盾此时正挡着正面石弹的余波，根本来不及收回来。
那支箭正中他的咽喉，箭头从后颈透出一寸多长。
方大海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喉咙里透出来的箭尖，然后就这么难以置信的仰面倒了下去。
吊着绷带的断手还压在盾牌上。
左锋营残兵吼叫着往缺口上涌，用刀丶用矛丶用拳头丶用牙齿，用尽一切办法，疯狂的想要堵住缺口。
但方大海没能站起来。
孙大勇冲进缺口把方大海的头盔捡了回来。
这个跟了林宴一路的军汉，身上三处箭伤两处刀伤，硬是没吭一声，把那顶头盔往关墙上一扔，就这么转过身继续砍蛮子。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血肉纷飞。
叶清雪赶到林宴身边的时候，他正在东段关墙下面给一个新兵包扎腿上的刀伤。
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林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方大海死了。」叶清雪看着林宴。
林宴把绷带打了个结站起来，听着关墙外蛮子新一轮号角响起，缓缓拔出了刀。
「这儿你顶一会。我下去。」他说。
叶清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太危险了，你...」
「危险也得有人下。」
他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看着叶清雪，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是没回来，你替我照顾好我娘和秀儿。」
叶清雪闻言攥紧了剑柄。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林宴点了点头。
然后他叫上熊阔和三十个身体强健的士兵，从东段缺口翻出关墙，沿着矮崖摸向蛮子的投石机阵地。
投石机阵地扎在斜坡下面一个土台上。
二十多架投石机排成两排，蛮子工匠正在装填新的石弹。
这一次看守阵地的蛮兵大约有两百人，但注意力全在关墙上，没人注意到侧面矮崖上正在往下摸的影子。
熊阔第一个跳进土台，手中的厚背刀直接从右往左抡了一大圈。
下一瞬，三道蛮兵的脖颈喷出血箭，冲天的血液就跟个喷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