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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雪蹲下来拔掉坟周围枯死的灌木，忽然发现坟堆侧面的土质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这片土相对松散，夹杂着几粒碎石，碎石的棱角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下面有东西。」
林宴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观山】的细微感知铺开。
土层之下，三尺左右的位置，他感受到了哪里有不一样材质的东西。
他拔出刀用刀尖轻轻铲开表层的浮土，下面露出几块垒起来的青砖，青砖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砖缝里塞着防潮的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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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雪就要用手去撬，被林宴伸手拦住，缓缓说道，「我来。」
他把刀尖楔进砖缝轻轻一别，青砖顿时松动，下面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匣。
盖子上刻着一个已经锈得看不清的标记，但林宴认得那个形状，三匹狼首尾相连，这分明是血狼部的族徽。
叶清雪捧着那个铁匣的手在发抖。
打开以后，里面最先露出来的是几封信，每封信的落款都是一个姓卢的印记。还有一块残破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蛮文，角落里画着几幅简图。
叶清雪把信纸翻开，一张接一张往下看。
「这些信是东宫詹事府的卢管事写给北蛮王庭的，日期从三十六年前一直到二十二年前。我娘把这些信藏在这里，是因为她怕这些东西被人搜走。
她在詹事府偷听到他们在柴房外面说话，知道乌恩手底下的人准备把她处理掉。」
说到这里，叶清雪抬起头看着林宴，「山字营的人救了她，但没过多久救她的人就被追杀。她这辈子都没敢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林宴把最后一封信从铁匣里抽出来。这张羊皮上没有人名没有字句，只画着几行呼吸引导图，旁边用炭笔标注了几行小字。那字迹林宴认得，歪歪扭扭的，跟顾长山在山洞里留的那本残篇出自同一人之手。
林宴把羊皮纸翻开仔细看。
这张图不再是淬体境的三个姿势，而是真气境的运气法门，顺着经脉往上推真气的路径。
「吐纳残篇的下篇。」林宴说。
叶清雪接过去看了很久，突然开口说道：「你怎么认识，难道你练的是上篇？」
「上篇是淬体境，三步走完能淬透全身骨骼。这三步我一直在用，但到真气境后的修炼法门就断了，这张图上画的，是上篇里缺失的后续法门。」
林宴指着图上的线条。
「上篇三条路径，坐姿走任脉丶站姿走督脉丶弓姿走冲脉，三条路交叉在丹田，我一直是开着三条路同时走真气，每次运气丹田里就翻涌得厉害，照这张图的意思，真气境的修炼正好反过来。」
他把手指移到图上标的几处穴脉节点上，一字一顿念出那行小字：「三脉合流反归一，真气自沉入气海。」
「上篇是把三条路径分开练，最后在胸口中丹田合流爆冲，借这股合流之力冲开瓶颈淬体大成。下篇是倒过来，把已经合流的三条路径重新分开，让真气从胸口中丹田退回三条路里各自归位沉入气海。
我当初突破真气境就一直找不到后续法门，只能自己摸索着把上篇和游身掌丶狂化强行揉在一起，经脉里面真气走得磕磕绊绊。」
叶清雪看着他的脸，越发的觉得林宴这个人深不可测，正常武者不都是只走一脉便能入品成为武者吗，他怎么练三条？
林宴把羊皮纸小心叠好收回怀里。
「这张图上每一处穴脉的走向都跟我撞出来的伤对得上，练这东西，也许能把我之前乱冲乱撞落下的暗伤一起化掉。」
叶清雪把铁匣重新合上盖好，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
林宴看着她的侧脸，她低头看了一眼坟前的木牌，声音很轻，「娘，你把东西藏了这么多年，女儿替你交出去了。」
回城的路上夜风已经小了很多。
叶清雪忽然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功法之前好像是在东宫的手中的。」
林宴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一门功法还被分成了上下篇，上篇被顾长山偷出流到了你手上，下篇却被我娘藏在这里，这功法如也许曾经是东宫暗卫的独家法门，怪不得他们在一直找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