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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嬉皮笑脸说着，灰老太太却是一翻白眼，左边爪子里拿着的花生也重新扔回到了盘子里。
“小子你们村这事，老太太我可不想轻易沾惹，弄不好我这一把老骨头得搭进去。”
“看在你小子今晚还算会做人的份上，老太太提醒你一句。”
“泥菩萨过河，能保自己便算不错了，不要多管闲事。”
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灰老太太这话的意思，就是让我别管龙门村最近发生的怪事、闹出的人命。
能尽力护自己周全，已经算不错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确有一点点被灰老太太说动的念头。
自从龙门村接二连三闹出怪事、闹出人命以后。
我从一开始被村长他们视为智囊军师，到现在被当做叛徒、胆小鬼。
其中太多的不被理解、太多的辛酸苦辣，绝对不是三两句话能够说清楚。
再加上到今晚为止，我也始终犹如雾里看花，没法弄清楚龙门村怪事频繁、接连有人丧命的背后到底是什么脏东西在兴风作浪。
绝望、无助的滋味更是无法言表。
只不过很快我便将要置身事外的念头打消了下去。
因为我想起了师父。
师父从小就教我，我辈玄门中人理应仗剑伏魔、还朗朗乾坤。
不遇到还好，若是遇到还不管，那不是置身事外，是造孽。
偏偏我去土地庙上香求挂，得来的结果是想解龙门村此番灾厄，关键在于阴阳相生相克。
阴阳相生相克，结合龙门村目前处境，不就是天敌相对。
表面上看在龙门村兴风作浪害人性命的就是野猫。
野猫和耗子不就是天敌？
今晚我是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撬开这灰老太太的嘴。
“灰老太太您的好意小子心领，可小子身为玄门中人，遇上冤孽邪祟接连害人性命，还是同村。”
“岂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只要老太太肯为小子指点一二，条件您可以提，能做到小子定当照办。”
“老太太您怕因果沾身，只管说，剩下的事小子自会去处理。”
眼下这灰老太太软硬不吃，没办法我只好亮了底线，率先做出让步。
灰老太太一双鼠目第三次眯了起来，又重新伸出爪子端起面前没喝完的香油喝了一口，咂了咂舌。
“指点你小子几句也不是不行，条件嘛也简单。”
“各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你小子要护龙门村，老太太不管，可王家。”
“与我那是仇深似海，你小子最好也别管！”
最后一句话灰老太太骤然加重了语气。
气氛也随之瞬间紧张下来。
这就是灰老太太的条件，它可以向我透露一些龙门村怪事频发背后的隐情。
我则需要赶走王大嫂婆媳两人，此后也绝不能在插手它找王家报仇。
因为龙门村怪事频发，接连闹出人命。
其实王家到底和这群老耗子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是否真的有？
我都还没来及去探查清楚。
就算最后真的查清楚，确有其事，我真能放任不管？
王家和这群老耗子的因果在于王大山。
现在王大山早就死了，鬼魂还被这群老耗子抓住。
人死债消，那有祸及家人的道理。
见我皱着眉头不言语，灰老太太也没催促，只是灰色爪子端着杯子，慢慢喝着香油。
“小子条件就这一个，你若答应老太太立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要不答应，那便摆开阵势你我斗一斗，看你是不是有那本事护住龙门村之余还能兼顾王家。”
灰老太太寸步不让的强硬态度，让我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我有些束手无策，不知道这场谈判该如何继续下去时。
突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朝这边跑了过来。
我和灰老太太同时朝着人影看了过去。
起初我两都以为是什么脏东西。
可等看清楚那人影以后，我两又都同时皱了下眉头，露出了惊愕神色。
是王大嫂。
我和灰老太太不约而同站了起来，不同之处在于灰老太太鼠目之中带着仇恨、杀意。
我则是不着痕迹挡在了王大嫂跟前。
“王大嫂不是让你和我妈踏实待在白龙庙吗？”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小虎呢？”
“许师傅您放心虎子没事，我婆婆带着呢，大姐也没事，她们已经睡熟了，我是自己个来的。”
说着王大嫂偷偷看向了对面披着人衣，以老太太形象示人的灰老太太，眼神里头、脸上的畏惧害怕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不过王大嫂眼眸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毅然决然。
“许师傅，这老太太就是……就是缠着我家那只……”
老耗子三个字王大嫂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人面前不揭短，尤其是面对这些山精野怪时，你要是当面点破其真身，是很容易激怒对方的。
因为这些山精野怪，苦修上百年为的就是脱去兽体，或是位列仙班、或是轮回成人。
就像是关外黄皮子讨封一样，你不能说它像是黄皮子，不然它一甲子苦修等于白费，自然会缠上你。
言归正传。
王大嫂人就在这，我也没法隐瞒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让我和灰老太太都没想到的是，在得到我肯定答复后，王大嫂竟然一步夸过我。
扑通一下子就跪倒在了灰老太太跟前。
她这一跪，让灰老太太也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随即灰老太太便冷笑连连起来。
“呵呵今晚这小子护着你，老太太定然动不了你。”
“可你这妇人，莫以为跪地求饶便能了了因果，老太太与你家仇深似海！”
“老太太，我……我知道我男人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可他究竟错在何处，我……我们其实也不知道。”
“我也不奢望您能饶过我，只求您饶过我孩子、孩子还小，饶过我婆婆，我婆婆已经没几年可活，另外请您不要迁怒龙门村。”
“我…我男人一条命不够，我这条命也给您！”
王大嫂说完，便开始给灰老太太磕头。
我也算弄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了。
这段时间王大嫂一直就住在白龙庙里。
龙门村怪事频发，接二连三闹出人命她也知道。
还不止一次追问过我，是不是龙门村的祸事，是因为她们惹来的。
我也不止一次明确说过不是，可惜王大嫂心里头始终认为是她们家牵连了龙门村跟着遭难。
今天白天在我家厨房，我动手替王小虎赶跑身上那只老耗子时，无意间透露了今晚要约灰老太太见面。
那时候王大嫂就下了决心，今晚要见一见灰老太太，说啥也不能在让龙门村跟着遭殃。
虽说是一场误会，可也足以证明王大嫂心底朴实。
我更没理由，答应灰老太太的条件，不管王家婆媳死活。
“哎王大嫂，龙门村的事和你们家的确没关系。”
“不过我也替村里人谢谢你一番好心。”
说完，我伸手将王大嫂搀了起来，面对灰老太太王大嫂很害怕。
这也不奇怪，要是告诉你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只老鼠精，还是想杀了你全家报仇抵命的老鼠精。
恐怕你也得害怕。
“灰老太太您也看到了，王大山是啥人、又为何与您结下梁子，小子暂时没法妄下定论。”
“可王大嫂心底热枕朴实，她是个好人，就连皇帝老儿错杀好人忠臣，也会遭人诟病、遭上天责罚，你非要让王大嫂也去死，可会折了道行。”
好人有没有好报，现在这时代没人敢打包票。
可好人，一定是福虽未至、祸已远离。
更有老话说好人头顶一片祥云，得老天眷顾。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聊斋故事、神仙话本中，山精野怪祸害人，往往是选择一些贪财好色、心地不善之辈。
王大嫂一番表现，是发自肺腑的，一时间让灰老太太这只老耗子也皱了眉头。
许久后，灰老太太还是一声冷哼。
“好人又如何，我那些无辜孙儿也没做伤天害理、伤人性命的恶事，却惨遭那王大山扒皮拆骨、生吞活剥！”
“此番血海深仇，岂能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