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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老太太虽然嘴上说的强硬，可我却听出来它字里行间已经隐隐流露出一丝让步的味道。
毕竟好人头顶一片祥云、得上天照拂。
像灰老太太这种修行几百年的山精野怪，是很忌讳惹来天谴因果沾染己身的。
我当然也不可能真的让王大嫂牺牲自己化解这段因果。
首先龙门村的事，本就不是因灰老太太和王家因果而起，其次王大山已经死了。
人死债消。
王家可还有八十多岁高龄的老母亲和嗷嗷待哺的王小虎。
王大嫂死了，不就等于间接断了王小虎奶孙二人的活路？
“灰老太太您心里应该清楚，王家的事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我倒有一折中办法，您不妨听一听，小子可以向您保证这办法与您只有好处，绝无坏处！”
见我始终护在王大嫂跟前，开口也把话给说死了，灰老太太也知道今晚就算王大嫂甘心情愿赴死化解恩怨，有我在它也没法得逞。
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后，灰老太太有些讥讽的笑了笑。
“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世人都说我们狐鼠之辈狡诈，殊不知你们人更是阴险狡诈。”
“天上可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我也没想到这只老耗子还挺懂人性，就连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天上掉陷阱这种时髦用语都知道。
不过我说的折中办法，也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老太太您若不信，小子可指天立誓！”
说罢我便抬手结了个法印，以七星剑割破手掌。
“上启天听、下明阴司，玄门弟子龙门人氏许仙以血为誓，若诓骗以灰老太，上不归天、魂不入阴，永生永世飘荡三界之外！”
之前附身在王小虎身上折磨人的那只老耗子发的誓言算是毒誓。
我发的这誓言，比起老耗子的毒誓，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我发了如此毒誓，灰老太太一双鼠目中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更重要的是，我这一发毒誓，相当于反手将军，逼得灰老太太不听我的折中办法都不行了。
它要不听，那就代表真要彻底和我撕破脸。
碍于王家这莫大因果，我不大想彻底和灰老太太撕破脸。
灰老太太与我两次斗法，都落了下风，它自然也不想要彻底和我撕破脸。
“发这么毒的誓，小子你这办法老太太我想不听都不成了。”
“你且说来听听，倘若真如你小子所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老太太我未尝不能考虑考虑。”
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解开这段恩怨因果的机会，我自然也不敢废话，开门见山说出了心头所想。
我所说的折中办法其实很简单。
首先我会亲自去查清楚王大山和灰老太太之间的是非恩怨。
若是最后真相大白，证明王大山真的罪该万死，王家还得为此断子绝孙方能抵消的话。
我便罢手不在过问王家和灰老太太之间的因果恩怨。
在这期间灰老太太不能继续缠着王大嫂一家三口，更不能伤害她们一家三口，否则我一定赶尽杀绝。
除此之外在我探查王大山一事真相这几天时间里，灰老太太需要留在龙门村，帮我护着龙门村安危。
我会留下鬼童子李细妹从旁协助，遇到突发状况，我也会立马赶回来支援。
待到王家事了、真相大白以后，不管结果如何，灰老太太必须告诉我龙门村怪事频发背后隐晦。
听到这，灰老太太迫不及待挥舞着爪子打断了我的话，有些尖嘴猴腮的脸上更是布满了讥讽。
“小子你这是拿老太太逗闷子呢？”
“你说的办法从头到尾都是拿老太太当傻小子使唤，老太太我可没听出来有啥好处？”
“你小子说的这可不是亏本买卖，这是空手套白狼。”
“老太太您先别急，小子先前说的是条件，好处这不还没说呢嘛。”
灰老太太这老耗子活了四百多年，平常又喜欢以一副旧时候老太太的打扮示人，膝下鼠子鼠孙更是无数。
师父也教过我怎么和这类老山精打交道。
说白就得嘴贫讨乖一些。
“我去查明真相，老太太您替我护着龙门村，事后不论成败，我都替您封正。”
关外民间常有黄皮子讨封口的传说，其实就是封正。
只不过相比起普通人的封口，玄门中人，尤其是德高望重、道行高深的玄门大拿亲口替这些山精野怪封正，效果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当初白灵素要报复我家，我师父给出的第一个好处，便是亲口替白灵素封正。
白灵素身为修行千余年，早已褪去蛇躯成功化蛟的不世大妖都动了心，灰老太太区区一只修行四百年，连鼠躯都未曾蜕去的老耗子焉有不动心之理。
在听到封正两个字以后，灰老太太眯做一条缝的鼠目都顿时睁大了起来，闪烁出一抹期许激动，不过这老耗子也是心思深沉，并没有立马松口。
我咬了咬牙继续抛出更大的糖衣炮弹。
“再说王家与您之间的恩怨因果，最后若是查明王大山一人之死便足以人死债消。”
“您放了其鬼魂，我亲手替老太太您打造神位神龛，再让王大嫂家里备好三牲大礼、五谷贡品，请你入驻王家做个保家仙。”
“伺候您便可以享受王家世世代代香火供奉。”
一壶沾有白龙庙香火的灯油，都能让灰老太太这只老耗子如饮甘露。
享受王家世世代代香火供奉，诱惑可不算小。
“小子你所言当真？”
没有任何意外，灰老太太忍不住松了口。
“小子刚刚已经发下毒誓，岂会有假。”
“好，若真如此，老太太可以给你时间查明真相，至于替你保护龙门村这事，着实过于危险，老太太我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说这话时，灰老太太鼠目闪烁，有意无意看着不远处的白龙庙。
我岂会看不出来这老耗子是想要乘机多讨要一些好处，除了我亲口封正之外，它还想要和白灵素一样，修庙塑金身。
享受一下万人香火供奉。
毕竟比起王家一家人世世代代的香灰供奉来说，万人香火供奉对它的裨益更大。
我当然不可能真的给灰老太太修庙塑金身。
但要说折中的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老太太小子知道龙门村这事危险，小子呢也不会让您老白白冒险。”
“若是龙门村这事老太太您真出了大力，村里人会感念您老恩德、小子也一样感念。”
“届时小子可以亲手替您老塑一尊泥像就供在我身后的白龙庙里，让您做个护庙护法，往后白龙庙香火也有您一份。”
白龙庙供奉的是白灵素，我不可能让出来给这只老耗子。
让它做个护法，分一份香火已经是最大让步。
而且以白灵素的道行，收灰老太太做护法，也不算辱没了灰老太太。
同样的我也没把话给说死了，一定就要让灰老太太分一份香火。
最终还是要看这只老耗子愿不愿诚心诚意、出全力帮着我解决龙门村问题。
三个糖衣炮弹、一个比一个大，灰老太太这只老耗子已经被砸的有些晕头转向。
“老太太小子没骗您吧，只要成了对您没有啥坏处。”
“日后十里八乡甭管山上住的山灵飞禽，还是村里活的人，谁不得尊您一声灰奶奶。”
“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灰奶奶这名字我喜欢。”
“看在你小子诚心诚意的份上，这事就那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