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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0章父子谈心戴破石不想劝外公,在自己都还没有明确要怎么跟石宽接触的同时,就去劝外公,那太残忍了。
“我也恨,伤害我娘的人,怎能不恨?”
“你能这样想,我心甚慰。”
文镇长满意地把手搭上戴破石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恨肯定是由爱生的,不然何来的恨?戴破石没有再回答外公,俩人背对着北风,被北风推着往前走。
人啊,有时不想面对都不行,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推着往前转,推着去面对。
柱子和张球策划的妙计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原以为,过了文贤贵家酒事,就把玉兰要的肉拿来。到时让柱子一个人来,假装好心一点,帮玉兰把肉分成条。
总之是趁文贤贵一家去到新房,这边人少了,找机会下手。之前和玉兰接触那么久,玉兰有没有什么防备心。这种这么久没有男人陪在身旁的女人,肯定是一勾引就上手。
谁曾想,文贤贵一家去新房了,狗妹却搬了回来。冬天农闲,垌口的那些雇工跟牯牛强去榨油,狗妹还留在垌口乾一些杂活,但杂活不多,回来喝文贤贵的喜酒就不去了。
毕竟离文贤贵近,柱子不敢太放肆。没办法接近玉兰,心里苦恼啊,但也没有什么计策,只好等开春,狗妹去了垌口再做打算。
快过年这些天的时光,总是过得非常的快。早上起来,好像还没干多久的活,就又到中午了。日子也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昨晚半夜,最后一笼油榨好,有好多住得近一些的工人,连夜就收拾东西赶回家了。
因为今年的腊月月小,没有三十,二十九就已经是年了。辛辛苦苦干一年的活,谁不想快点回家过个年啊。也正是因为想回家过年,本来今天还要干差不多一上午的,大家昨晚开夜工,把最后一笼油榨了。
剩下一些昨晚没有连夜回家的,石宽也不好意思把人留下来收拾扫尾了,只是早早地对文崇章说,俩人随便去收拾一下,把榨油坊的门锁了,明年有空再来收拾一下,没空就算了。
他先去了榨油坊,巡视了一圈,也没见到文崇章来。正想到门口去看看,却看到了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他的大儿子戴破石吗?
戴破石是跟着文崇章来的,可能是有文崇章在身旁,石宽不再像上次那么激动,只是加快往前走了两步,又缓缓停住。
“石头,你和崇章来玩啊。”
戴破石没有回答,虽然被文崇章说动,来这里好好的和石宽聊一聊,心里也做足了准备。但是见面了,还是不知如何开口。
文崇章上前,直接说明了这次把戴破石带来的用意。
“姑丈,你和破石毕竟是父子,血浓于水,不管有多大的恩怨,都应该聊个通透。今天破石表哥也愿意和你坐下来,那你俩就在这聊。活嘛,过了年再来干,家里面那些小事,我跟汉文他们帮老柳打下手,就不用你操心了。”
文崇章都把事情安排得这么好了,石宽也不再想其他的,搓了搓手,略为尴尬地说:
“好……那就……那就辛苦你们了。”
文崇章不再说什么,给了戴破石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走出了榨油坊。
不榨油的榨油坊本来就安静,文崇章走了,变得更加的安静。两父子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看对方嘛,目光一碰到,立刻又错开去。
烟是化解尴尬的最好东西,幸亏石宽只是戒了酒,并没有戒烟。过了好一会,他掏出了小烟,递了一根给戴破石。
“来,抽根烟,到那边去坐吧。”
戴破石不会抽烟,但抽烟确实是化解尴尬的好东西,他接了过来,笨拙地在手里转了转,还是不说任何一句话。
戴破石接烟,石宽反而有点意外。因为他把戴破石和家里的孩子做比较,家里的孩子可没有哪个抽烟啊。接了烟,他赶紧掏出洋火,要给戴破石点上。
戴破石拿过洋火,不用石宽帮点。本来烟是化解尴尬的,让石宽帮点烟,那就化解不了了。
石宽很不自然,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和戴破石走到旁边的屋檐下。这里没有椅子,但有没有烧完的木柴,正好坐下来休息休息。
嗤的一声,他听到了戴破石划燃洋火,人都有点被吓到。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可能旁边的是他最意想不到的儿子吧。
“咳咳咳……”
戴破石不会抽烟,才吸第一口,洋火都还没还给石宽,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第一次抽烟吧?小口点。”
石宽站了起来,想要伸手去帮捶背,又感觉不好意思。但是看戴破石咳个不停,烟都从手里抖落了,就不再犹豫,拍了过去。
“不会抽烟不抽也可以的,不抽烟也是大人。”
有人帮捶背,戴破石舒服多了,抹去了眼角渗出的泪水,又把地上的烟捡起来。
“烟好抽,一不注意就呛人啊。”
“那是,那是。”
石宽尴尬地回答着,捡起地上的洋火,自己给自己点上烟。
戴破石可不是随意说那句话的,很小心地吸了一口烟,再次说出:
“从小我就羡慕别人有爹,可娘一直告诉我爹是个坏人,我就不敢提起,只能留在心里。现在长大了,发现爹就是一根烟,抽得急了会呛人,慢了心里又不舒服。”
“你娘说得对,你爹是个坏人。”
对于自己是坏人这事,石宽一点都不否认。他把烟雾缓缓喷出,似乎想从那烟雾中寻找出自己的一点好,可是没有,当初对文贤婈确实是没有一点点的好。
文贤婈是比较凶,是比较盛气凌人,可这样就能构成自己对其施暴的理由吗?不能,和文贤婈一样狗眼看人低的人多了去,他为什么仅仅只是对文贤婈这样?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能欺负得过文贤婈。现在想来,当时的文贤婈是明着强势,而他是暗着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