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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扶玉没像往常那样赖床。
她早早起来，伺候萧策川洗漱，陪着他晨练过后，又亲自侍奉他用膳。
用过早膳，扶玉帮萧策川换衣裳。
他今日要随侯爷去拜会族老和恩师，扶玉为他选了一身稳重的宝蓝织银窄袖圆领锦袍，领口和袖口缀一圈细密的银丝滚边，腰束玄色革带，衬得他肩宽体健，整个人看着贵气又利落。
为他束好腰带，扶玉抱着他的腰，黏黏糊糊地偎在他胸前，仰头眼巴巴地瞧着他。
虽什么也没说，但眼中的恳求之意一览无余。
萧策川跟挠小猫似的在她下巴轻轻挠了挠，明知故问：“怎么了？”
扶玉蹙眉，抱着他晃了晃，声音拖得长长的：“爷……”
萧策川逗她：“有话直说，爷记性不好。”
扶玉干脆站直了，突然出手，在他昨晚被咬的地方摁了一下。
萧策川疼得“嘶”了一声，长臂一揽，将她抱进怀里，埋首在她脖颈上，作势要在相同的地方咬回来。
扶玉吓得哇哇大叫，用力挣扎。
这要是被萧策川咬一口，不得给她啃下来一块肉。
萧策川跟逗猫似的逗了她一会儿，玩够了，从后面抱着她。
“承晖院那儿，我今日寻个由头过去一趟。”
扶玉眼睛一亮：“爷打算怎么帮忙？”
萧策川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反问：“你想我怎么处理？”
扶玉立刻将自己的想法说了：“霜月被世子爷折腾得夜不能寐，身子虚弱得不成样子，她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生了，余下的时间若是不能好好休养，以她的状态，怕是熬不过生产那关。
她对世子爷很是惧怕，惧怕到听见他的声音都会心跳加快，爷能不能想个法子，将世子爷弄走一段时日，最好在霜月生产后再回来。”
萧策川皱眉：“把大哥弄走？”
“对。”扶玉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崇拜，“我知道爷一定能做到，对不对？”
“少给我戴高帽。”萧策川话虽这么说，却没有立刻否认，只道，“此事容我想想，我毕竟只是胞弟，不好去管大哥房里事。”
说罢，他捏了捏扶玉的鼻子：“你也是，少管别人房里事，霜月既选择做了大哥的通房，无论遇上什么，那都是她的命，她合该受着。”
要是往常，听了这番话，扶玉少不得要反驳两句。
但她今日有求于人，萧策川又答应帮忙，她便乖乖点头应了：“三爷教训得是。”
萧策川看着她乖顺的样子，心里舒爽的同时，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待穿戴好，他拿上披风出门。
走出几步，他回头，见扶玉站在远处目送他出门，那副样子像极了送丈夫出门的妻子。
他心头一动，转身大步回去，把脸凑到扶玉跟前：“来，扇我一下。”
扶玉：“……”
见她瞪大眼睛不动，萧策川“啧”了一声，催促道：“快，扇我。”
扶玉这才伸手，往他脸颊上抽了一下。
萧策川挨了这不轻不重的一下，那种“缺了点什么”的感觉顿时得到了填满。
他心满意足地出门去了。
留下扶玉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风中凌乱……
当天，萧策川直到深夜才回来。
有求于人的扶玉尽职尽责点着灯，在正房等到半夜。
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本来在打瞌睡的她立刻打起精神迎上去。
开了门，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打着卷儿扑进来，萧策川在长风陪同下刚走进栖云院。
扶玉喊了一声：“三爷。”
本来步速正常的萧策川见了她，立刻加快脚步进了正房。
扶玉热情地想要扑上去抱他。
萧策川却阻了一下，说出的话都带着寒气：“凉，当心将寒气过给你。”
他先脱了披风，用热水洗了手，再在炭盆前烤暖了双手，这才对扶玉展开手臂：“来。”
扶玉欢欢喜喜扑进他怀里。
萧策川心都快被她难得的热情捂化了，也不在乎她的主动是不是带有目的性，抱着她柔声问：“今日在家都做了什么？”
“唔，做了糖炒栗子，烤了红薯，还备了一些过年期间要用的吃食。”扶玉问，“爷呢？今天去了什么地方？”
“随父亲去拜会族老和张太傅。”萧策川顿了顿，“大哥年后会离京两月余，此事已经办妥了。”
扶玉终于听到想听的话，心下大喜，连忙道：“世子离京所为何事？”
“张太傅今年七十有六，年前向陛下递了乞骸骨的奏疏，陛下再三挽留未果，准其致仕，定于年后正月十六离京，返回浙江绍兴老家。”
萧策川道，“像太傅这样的文臣致仕归乡，礼部有遣文官护送的惯例，负责记录沿途风物、抄录碑刻，这是给老臣的体面，此事向来由翰林院出面，大哥是翰林院编修，由他去做，再合适不过。”
从京城到浙江绍兴约二千五百里，走水路为主，顺风时日行一百多里，加上沿途停靠、等候过闸，需约二十至二十五天。
到了绍兴，陪老大人安顿、交接族务、休整，要停留半个月到二十天。
回程与去程时间相当，约二十至二十五天，加起来正好是两个月余。
算起来，萧策方的归期恰好是在霜月预产期后。
真是太好了！
扶玉听得心中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霜月，好安她的心。
但转念一想，萧策方要出远门，需准备的东西不少，承晖院这两日便会开始打点行囊。
不用她特意去告知，霜月也很快会知道这个消息。
扶玉放下心来，两眼放光地看着萧策川，眼中的崇拜带了几分真情实感。
虽然萧策川说得轻描淡写，但官至太傅的老臣致仕不是小事，一应事宜想必在年前就已安排好。
在朝中已经封印放假的前提下，要将负责护送太傅的文官换成萧策方，萧策川一定从中使了不少力气斡旋。
这色胚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想到这里，扶玉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谄媚道：“多谢三爷，三爷实在是太厉害了！”
萧策川被她这么一夸，得意起来，抬了抬下巴：“爷今日可没少费力气，也使了不少银子打点，你就只道一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