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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迟还想再说些什么，站在扶玉身边的萧策川再次重重咳嗽了两声。
燕迟这回似是看懂了他的介意，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只伸手摸了摸海东青，交出驯鸟的哨子，然后背过身去。
交易完毕，扶玉跟中年汉子打了个招呼，带着海东青和一行人走出土坯房。
只是踏出门槛，她又想起一件事，对方姑姑道：“你回去跟那个叫燕迟的年轻人传句话，不必去药铺买昆布，若是能在此处碰上南方来的商人，向商人买海带回去给他娘炖汤喝，功效也是一样的。”
药铺的昆布卖价高，相比之下，向南方来的商人买海带要划算得多。
“是。”
方姑姑转身去传话，扶玉则带着萧策川登上马车。
护卫将海东青连带着鸟架也一并送进车厢。
扶玉掀起黑布一角，对上海东青探究的眼神。
她一边逗弄海东青一边对萧策川道：“给它取个名字吧，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话说完，半晌都没听到回应。
她抬头，萧策川坐在车厢另一边，抱着胳膊一脸不爽。
见她望过来，他把脸一扭，昂起下巴不看她。
扶玉一看他这副等人哄的样子，再细细一想方才交易过程中萧策川两次刻意打断燕迟的话，就知道他是醋了。
她无奈一笑，放下黑布，凑过去挨着萧策川坐下，伸手挠他的下巴：“怎么啦？”
萧策川冷哼：“明知故问。”
扶玉也不恼，反而有种在看小朋友因为一件小事跟自己置气的感觉，有趣中带了点好笑：“那你是希望我先解决问题，还是先解决你的情绪？”
萧策川蹙眉：“有何区别？”
“先解决问题，是把事情说清楚，免得你继续醋下去。先解决情绪，就是哄你呀。”
萧策川闻言，一边眉梢微微挑起，又迅速做出不在意的样子：“那先解决情绪吧。”
说完他立刻补了一句：“我可不是想要你哄，我只是给你个机会表现。”
“是是是。”扶玉顺着他的话道，“我们三爷如今行事愈发成熟稳重了。”
“哦？”
“今日这种情况，若是换做以前，你早就当着那两个商人的面大发雷霆，说不买鹰了，说不准还要拉着我马上走。”扶玉道，“可今日你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发脾气，便是表达不满，也是等回到马车上了再跟我说，咱们再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怎么解决问题——这份从容，这份气度，你失去记忆前可没有。”
萧策川嘴角一扬，又马上压下去：“是吗？”
“是的。”扶玉道，“你越来越有个成熟男人的样子了。”
萧策川心花怒放，下意识挺直腰背：“我早就是个成熟男人了！”
扶玉充分给予肯定：“如今更成熟了。”
萧策川嘴角压不住了，睨了扶玉一眼：“我失忆前你也经常这么哄我？”
“那倒没有。”扶玉道，“不仅没有，你现在有的赤焰拔都和这只鹰，以前的你都没有。”
“那为何现在的我有？”
扶玉道：“其一嘛，我喜欢你听话。其二，你撞上好时候了，你去青州前，我的生意刚起步，手上的银钱要用作周转，没如今这么阔绰。现在我有钱了，自然是想给你买什么就买什么。”
萧策川心中暗爽不已。
对比失忆前，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欢喜归欢喜，萧策川没忘记另一茬。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故作严肃道：“情绪解决完了，现在可以解决问题了——方才在那小孩面前，你一直盯着他看！”
扶玉实话实说：“他很漂亮，你不觉得吗？”
萧策川一顿：“你喜欢那样的？”
“跟喜欢没关系，就是觉得他漂亮。”扶玉不疾不徐道，“他是女子我也会盯着看，跟性别和喜不喜欢无关，纯粹是觉得好看，所以多看两眼。”
萧策川对这个解释不满意：“可你对他说话声音都比对别人轻柔！”
“这不是很正常吗？”扶玉摊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待美丽的事物多几分耐心也是人之常情，这跟在路边看到一朵漂亮的花，一只可爱的猫是一个道理。我不一定会想要折下这朵花，抱走这只猫，但我停下来欣赏一下花的香味，逗一逗那只猫，这并不过分。”
萧策川还是蹙眉：“那，若你有权折下那朵花呢？”
大多数止步于欣赏的关系，都是因为无权占有。
一旦有了随心所欲的权势，“欣赏”便会化作明火执仗的掠夺。
扶玉立刻举双手投降：“你饶了我吧，男人又不是银子，越多越好。”
一个十七岁的萧策川就够折腾的了，再来个十七岁的燕迟，她光是脑补一下哄完这个哄那个的场景，就觉得自己要累到更年期提前。
“不过你介意，我以后不这样了。”扶玉道，“毕竟在我心里，你很重要，你的感受也很重要。”
亲密关系本就具有排外性，她要求萧策川身边不能有其他女人，自己也该在这段关系里守住同样的界限，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萧策川被她说服了：“那可说好了，你以后不许盯着别的男人看那么久。”
“好。”
萧策川这才缓和了脸色，稍作迟疑，去拉扶玉的手。
扶玉见他别别扭扭的，反手扣住他的手掌，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萧策川一下子高兴起来，礼尚往来地也亲了亲她的脸颊。
大概是亲吻的感觉不错，萧策川亲完，视线落在扶玉嘴唇上，大有想继续的意思。
扶玉及时推了推他，低声道：“不行，在外面呢。”
方姑姑和随行的丫鬟就坐在外边的车辕上，车厢里的动静她们能听得一清二楚。
扶玉可没锻炼出霸总剧里无视开车的司机，在后座光明正大互啃嘴子的心理素质。
萧策川只得作罢，松开她，转而去逗那只鸟。
逗了一会儿，马车突然一个急停。
扶玉毫无防备，被作用力带得整个人往前一栽，眼看就要摔倒。
萧策川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她捞了回来护在怀里。
外头传来车夫惊慌的声音：“刺客！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