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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软的雪团砸在身上，不疼，反而激起扶玉的胜负欲。
她一边团雪团反击一边躲避萧策川的雪球攻击，两人绕着院子里的大树你追我赶，大清早笑闹成一团。
直到玩累了，两人躺在雪地里。
扶玉将身体摊成一个“大”字，划动四肢，在地上画出一个圆。
萧策川有样学样，画出圆后还跟她比较：“我的圆比你的大。”
扶玉：“……”
这不是废话吗！
他身高一米九，手长脚长，自己才一米六出头，拿什么跟他比？
“我的圆比你的圆！”扶玉不服气道。
“我不管！我的比你长！”
“我的更圆！圆就是要讲究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谁。
屋檐下，长风跟青岚抱着胳膊站在那儿。
听着这幼稚得如同孩子的对话，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无声的笑意。
用过早膳，萧策川出门去了。
扶玉补个觉起来，发现院子里堆的雪狗旁边多了一只雪堆成的小猫。
小猫耳朵旁边别着一朵腊梅，伏在雪狗旁边，姿态恭谨，一双大眼睛却往上翻，是个滑稽的翻白眼动作。
整只猫透着一股活灵活现的叛逆劲儿。
扶玉：“……”
她扶额无奈地笑了。
过了两日，府中传出世子爷要护送致仕的张太傅回浙江绍兴老家一事。
此行一去便是两个月有余，承晖院已经在着手为萧策方打点箱笼了。
大夫人为此忧心忡忡，颇有微词。
既担心天寒地冻，大儿子在中途染病，又担心路途遥远，在路上会遭罪。
她亲自点了数十人随行，其中不乏武功高强的护院和医术精湛的大夫，那阵仗竟比张太傅还要大。
若不是侯爷看不过眼，出面提点了几句，大夫人甚至想为萧策方安排两个侍妾一块去。
免得长路漫漫，萧策方路上无聊。
到了正月十六那日，萧策方带着两大车行囊和十一个随行人员出发了。
他清晨离府，到了下晌，徐婉宜便让丫鬟过来传话，叫扶玉去一趟承晖院。
扶玉带上一罐自己做的盐渍青梅，在承晖院后头的揽月小筑见到霜月。
霜月肚子更大了些，依旧很瘦，但萧策方离府，她眼里便有了期盼和神采。
扶玉将那罐盐渍青梅赠与她，让她没胃口时吃一颗，或者用温水冲开当茶喝。
霜月笑道：“姐姐不必担心我，世子夫人叫了大夫，每隔三日来为我请一次平安脉，还开了好些补品，接下来这两个月我多吃多进补，定能将这些日子落下的气血补回来。”
扶玉放下心来，宽慰道：“世子夫人是好人，以后孩子养在她名下，你也不用担心会被亏待。”
说到孩子，霜月抚了抚肚子，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福分，没能遇上良人，只盼着这孩子有福气，不管男孩女孩，以后跟着世子夫人，有她庇护，日子总归差不到哪儿去。”
扶玉见她眼中虽有遗憾，却并未留恋，拍了拍她的手：“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霜月眼下最需要的是休息，扶玉不好打扰，很快便告辞离开。
她走出揽月小筑，经过承晖院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想跟徐婉宜道声谢。
霜月只是个人微言轻的通房，而她又不能常出来走动，接下来直到霜月生产前，还需要靠徐婉宜多照拂。
承晖院，丫鬟通禀后，扶玉进了正厅。
却见正厅除了徐婉宜，还有另外两位主子。
分别是大房的大小姐萧依兰和二小姐萧依蕙。
这两位小姐扶玉都见过，大小姐曾经在花园试图刁难过她，被她巧妙地化解了。
至于二小姐……
前年冬天若不是为了救她，自己也不至于为了保命，给萧策川做通房。
扶玉收起思绪，恭恭敬敬上前两步，屈膝见礼：“见过大小姐，二小姐。”
大小姐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绣折枝玉兰褙子，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珍珠，发间簪一支赤金衔珠凤钗，通身上下无一不是簇新的时兴料子，招摇得像是刚从哪处宴席上回来，还没顾得上换衣裳。
她坐在右侧圈椅上，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像一只昂首的孔雀。
二小姐今年只有十五岁，穿得素净许多，一身月白色交领袄裙，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细白的下颌。
发间也只簪了绒花和一支紫玉簪子，耳垂上坠着两颗小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珰，与身旁通身珠光宝气的姐姐判若两人。
见扶玉进来，姐妹俩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大小姐瞥了她一眼，姿态散漫且高傲，端起茶盏抿了口茶，不屑于理会她这个小小的通房。
二小姐则起身相扶：“不必多礼，你便是三哥房里的扶玉姑娘吧？”
扶玉受宠若惊，连忙道：“回二小姐的话，是。”
二小姐看出她的惶恐，笑道：“你不必如此惊慌，说起来，前年若不是你跳下池子救了我，我说不定现在都没法站在这儿说话了呢。”
这位二小姐深居简出，被大夫人呵护得极好，扶玉过去只在年节布置宴会厅时见过她两次。
除了知道她性子安静，其他一无所知。
眼下听她旧事重提，一时间不知道她是真心感谢自己的救命之恩，还是在阴阳怪气自己救她的时候还扒了她的衣裳。
害她在光天化日下露出胎记，险些被别人瞧见。
“奴婢惶恐。”扶玉态度愈发谦卑，“二小姐能平安无事，那是侯府福泽深厚，老祖宗们在庇护二小姐呢。”
二小姐见她神色紧张，有些不落忍。
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水头极好的紫玉镯子，不由分说拉过扶玉的手为她戴上。
“前年落水后，我受了惊吓，三个月出不了院子，待我好转，听说你成了三哥房里人，母亲不喜我往哥哥们后院跑，我想见你一面都难。”
二小姐温声细语道，“今日难得见着，这份谢礼总算是送出去了。”
扶玉看着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紫玉镯子，连忙要摘下来：“二小姐言重了，救您是奴婢分内之事，当不起这般厚礼。”
“当得起。”二小姐按住她的手背，“收着吧，莫要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