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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川也不好受。
他本就怒火妒火交织，这会儿还添了一把别的火，整个人像被架起来烤。
他眼神沉甸甸地盯着扶玉看了几息，挥手屏退婢女。
房间只剩下二人，扶玉愈发戒备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萧策川要是敢扑上来对她用强，她就废了他，让他再也不能人道。
萧策川似是看出她的想法，气笑了：“你这是什么眼神？以为我会霸王硬上弓？”
“难道你不是？”扶玉反唇相讥，“强迫我就范和强迫我留在侯府，本质上都是强迫，你若不是这样的人，为何不肯放我走？”
“为何不肯放你走？”萧策川索性舒展了一下身体，右腿往扶玉所在的方向一敞，大大方方将帐篷展示给她看，“这就是缘由。”
扶玉：“……”
在不要脸这件事上，萧策川令她望尘莫及。
“放你走这件事你就别想了，收拾一下，明早回京。”萧策川道，“曹飞云也会随行。”
扶玉一顿：“你是不是有病？都说了我跟他没关系，你把人带去京城干嘛？”
萧策川道：“为了防止你半路耍花招，你若是再敢逃，逃一次我砍他一条胳膊，你敢绝食求死，我就断他饭食，让他陪你一起饿着！说到做到！”
“你简直不可理喻！！”扶玉都快气疯了，“你我之间的事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到底要我说几次，我跟他只是萍水相逢！！”
“他扒你裤子！”
扶玉：“……他才十八岁，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我纳你为妾时也不过十九，我什么都懂，他比那时的我小一岁，怎么可能不懂。”
“你这是淫者见淫！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萧策川被她骂得脸色一沉：“你为了他骂我？”
扶玉：“……”
她反手又抽了萧策川一个耳光。
萧策川不躲不闪，挨了这一巴掌，他呼吸更粗重了，甚至忍不住仰头喘了两声。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恼火地抓住扶玉的胳膊，把人拖到怀里，用双臂紧紧箍住。
“别惹我！”他咬牙切齿道，“你身体还没好，再打我，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扶玉挣扎了两下，又急又怒之下，几天没吃饭的身体一阵头晕眼花，她不得不停下动作。
萧策川见她不动弹了，顺势将人揽到自己大腿上坐着，倒了杯水喂给她。
扶玉就着他的手喝了水，又缓了缓，待到低血糖导致的心慌气短有所缓解，便要从他大腿上下来。
萧策川箍着她的腰不放，滚烫紧绷的身体紧贴着她：“别动，让我抱会儿。”
扶玉心里厌烦得紧，掰又掰不开他圈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于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他手背上一小块肉，指甲狠狠一掐。
“嘶……”萧策川吃痛，胳膊一松，扶玉立刻起身逃离。
见她跟避瘟神一样，萧策川恼怒道：“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是吗？”
扶玉冷笑：“敢情你知道我过去是在装，那我直说了，我老早就烦你了，既然撕破脸，我也懒得装了，你非要将我带回去，我以后只会用这种态度对你，你且受着吧！”
萧策川瞪她：“……你敢！”
“你大可试试我敢不敢！”
“你不怕死吗？”
“怕啊，但怕有用吗？”扶玉冷冷道，“就像你不会因为我不愿意回侯府就放过我一样，哪天你厌了烦了我，也不会因为我怕死就饶我一命，反正回去都得死，我何不在死前痛痛快快做自己！”
萧策川：“……”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为何如此笃定我一定会厌弃你，你回侯府一定会死？”
扶玉有一肚子的话想反驳，但迎着萧策川认真且疑惑的眼神，她又觉得这样的争辩没有意义。
男人不会理解女人痛经的痛苦，女人也不会理解男人怕被踢蛋的恐惧。
她跟萧策川之间不仅隔着性别和阶层，还隔着上千年的代沟，压根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
她不想将自己的痛苦一点一点掰碎揉烂了摊开给萧策川看，却换来他“就为这事儿？”的反应。
扶玉不说话了，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摆烂。
这个傻杯世界，毁灭吧，赶紧的。
萧策川看不得她露出这种生无可恋的神色，犹豫了一下，缓和声音道：“只要你安安分分跟我回侯府，我不会伤害他，待平安到了京城，我再派人送他回南京。”
扶玉沉默许久，问：“当真？”
“千真万确。”
扶玉叹了口气：“好吧。”
不管前路如何，先保住曹飞云的命再说。
她一松口，萧策川立刻欣喜起来，端起桌上的汤要喂她：“你吃点东西。”
扶玉避开他喂到自己嘴边的汤匙，道：“我还有个要求。”
萧策川皱眉：“说说看。”
“安顿好土地庙那帮乞丐，再帮我送封信到藏春阁。”
“行。”
萧策川让婢女取来纸笔，扶玉开始写信。
萧策川在旁为她磨墨，时不时看一眼她写的内容。
见她在信中叮嘱藏春阁里一位叫沉香的姑娘帮忙照拂土地庙的“阿九”，萧策川道：“你若是放心不下那孩子，可以将她带回侯府。”
扶玉闻言，冷笑了一声：“带回去做什么？让她跟我一样，粘得满身都是屎还逃不脱吗？”
萧策川恼了：“……你不许这么说话！”
扶玉阴阳怪气：“三公子见谅，奴是个贱婢，本性粗鄙，您受着吧。”
萧策川：“……”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气死。
那封信并五百两银子当天便送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返京的车马队整装待发。
扶玉在萧策川陪同下从二楼下来，车马队就停在驿馆门口。
上马车前，扶玉往后面瞥了一眼，发现萧策川确实把曹飞云捎上了，给他安排了一匹马。
但曹飞云被反绑双手坐在马背上，像个被押送的犯人。
那匹马由另一匹马上的神机营将士牵着缰绳，车马队一旦出发跑起来，曹飞云会有坠马的风险。
扶玉神色一凝，正要开口反对。
但想到萧策川在这件事上软硬不吃的态度，她立刻换了种策略，对旁边的长风道：“去，把曹飞云请到我坐的马车里，我要跟他共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