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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失宠了——
天刚亮，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永宁侯府。
静安居，老太君在大丫鬟伺候下一边漱口净面一边听孙嬷嬷转述听来的消息。
“……三爷发了火，连夜把人轰到冷香苑去了。”
老太君问：“可知川哥儿是为何事动怒？”
“这个倒是没透露。”孙嬷嬷道，“栖云院的下人都是三爷亲自安排的，嘴紧得很。”
“也罢。”老太君放下帕子，面露赞赏，“扶玉这丫头是个有本事的，也就只有她能拿捏住川哥儿。”
孙嬷嬷踌躇了几息，道：“扶玉姨娘虽然出身低了些，但老奴瞧着三爷是真的将她放心上。”
老太君瞥她一眼：“你这老货，想说什么？”
孙嬷嬷讪讪一笑：“老奴只是觉着，老太君向来有成人之美，何不成全了他们？您也说了，扶玉姨娘聪慧，好好教导一番，未必不能为三爷将来的仕途增益。”
老太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叹气道：“我倒不是嫌弃她的出身，只是这丫头……心太野太大，川哥儿落她手里，这一支怕不是要断子绝孙。”
孙嬷嬷一惊。
荣安堂。
夏氏连早膳都顾不上吃，追问道：“真撵去冷香苑了？”
冷香苑在侯府东北角，荒了十年，墙皮剥落，窗纸破洞。
这个季节冷风一吹，满屋灌冷气，能冻得人骨头缝里发疼。
张嬷嬷道：“奴婢派人去瞧过，确实关进去了，门口还有两个家丁守着，三爷下了死令，没有他吩咐，不许扶玉姨娘踏出冷香苑半步，也不许人去探视。”
夏氏得了确切消息，冷笑连连：“这贱蹄子也有今天。”
本以为按照川哥儿对她的宠爱程度，扶玉至少还能蹦跶上三五年，过了三十岁人老珠黄才会失宠。
没想到她自己作死，川哥儿提出要娶她才过了多久，她就被厌弃了。
“扶玉姨娘被厌弃，等表小姐嫁进来，没人能从中作梗，夫人抱上孙子指日可待。”张嬷嬷笑道，“恭喜夫人，近日好事连连，喜上加喜。”
夏氏十分受用，但还是有些担心：“也别高兴得太早，那混世魔王向来想一出是一出，他宠爱那丫头都宠到要娶她了，说不准今日把人送进冷香苑，明儿个又接出来了。你派人去盯着冷香苑，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是。”
此时的冷香苑。
扶玉艰难地用过早膳，绿珠正在为她下唇被咬伤的地方上药。
昨晚萧策川那一口咬得狠，她下唇肿出二里地，今早成了地包天。
“姨娘，一个时辰内先别喝水，免得把药膏一块喝进肚子里。”绿珠叮嘱道。
扶玉点点头，说话都大舌头了：“靴靴乃们。”
绿珠忍俊不禁，拿了披风给她裹好：“您歇着，奴婢和紫嫣姐姐将院子里打扫一遍。”
绿珠拿着扫把出去了。
扶玉往铺了厚厚的羊毛毯子的摇椅上一靠，环视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昨晚萧策川暴怒，将她发落到这个偏僻院落。
同时一块打包送来的还有紫嫣绿珠，以及诸多她平日里惯用的东西。
吃的穿的睡的用的，连她最喜欢的那瓶护肤香膏都拿过来了，如今就摆在梳妆台前。
今早更是一早就有人送了早膳过来，规格还是按照正妻用的。
扶玉挠了挠后脑勺。
都把她打进冷宫了，吃穿用度不应该全部收回，连根蜡烛都不给。
让她昨晚在这儿冻上一夜，把她冻怕了，识时务的天一亮哭爹喊娘求着萧策川原谅，不识相的再继续饿着，连口水都不给……
她前世看过的虐文小说都是这个套路。
怎么她被撵到这儿，一应待遇都没变？
冷香苑门口，长风高声对两个守门的家丁道：“切记，把门看好了，不许姨娘出来，也不许任何人进去。”
两个家丁点头应下：“是。”
长风谨慎地扫了一眼四周，见四下无人，对家丁招招手，待他们凑近，他往两人手中各塞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那两人眼睛都亮了。
“长风大哥，这是……”
长风压低声音道：“看好冷香苑，里头要是有动静，特别是姨娘病了饿了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到栖云院禀报。”
家丁看他的神色暧昧起来：“长风大哥，你莫不是对里头的姨娘……”
他话还没说完，脑门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长风咬牙切齿道：“蠢货，我这是在提点你们，三爷就这么一个姨娘，若是在冷香苑出了事，你们谁都别想活！”
家丁捂着脑门，小声道：“可姨娘不是失宠了吗……”
三爷要是真在乎姨娘，怎会把她打发到这种鬼地方。
“你懂什么！那是人家两口子吵架，那叫情趣！”长风瞪了他一眼，“你们两个把门看好，等三爷气消了把姨娘接回栖云院，少不了你们好处。要是拿后院那套捧高踩低的做派委屈了姨娘，仔细你们的皮！”
两人被长风这么一通警告，面面相觑，连声答应下来：“是是是！”
长风一番贿赂敲打，确定两人不会怠慢扶玉，这才回了栖云院。
他刚走进栖云院，就听见里头传来“哗啦”一声脆响，像是摔了什么东西。
长风连忙奔进正房，果不其然，地上撒了一碗热粥，婢女正跪着收拾碎瓷。
萧策川则脸色阴沉地盯着桌上的早膳，眼角眉梢的戾气浓得像是下一刻要掀桌。
长风顿时有点后悔自己回来得不是时候，早知道刚才在路上就该走慢点。
萧策川偏头看了长风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去哪儿了？”
长风硬着头皮道：“小的去冷香苑了。”
萧策川神色一顿，冷声道：“她死了吗？”
“……没有。”长风深知这会儿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小心翼翼道，“是绿珠姑娘唤我过去一趟，说姨娘嘴唇上的伤肿得厉害，疼得连早膳都用不了，担心化脓，问我讨了药膏……绿珠还说姨娘昨儿夜里难受得一夜都没睡，可遭罪了。”
萧策川用眼神剜他：“说这些做什么，谁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