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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怒气冲冲(第1/2页)
楚屿最后看了苏栖一眼，转身钻进冰库后面的货梯通道，身影几秒就消失在黑暗里。
奚溪扶着苏栖没走几步，前方传来急促沉重，带着压不住的戾气的皮鞋声，感觉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砖碾碎。
“栖栖！”
方辞谦急着走过来，看见苏栖蜷在奚溪身上，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一圈紫青，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全靠奚溪架着，身上还裹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黑色短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一步跨上来，不由分说把苏栖从奚溪怀里捞过去抱起。
苏栖迷迷糊糊被人抱起来，感觉到一团热的东西贴着她，本能地往里缩了缩，手指攥住他胸口的衣料，额头抵在他颈窝处，哑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像气音。
“栖栖。”方辞谦脸贴在她额头上，嗓音发紧。
苏栖没睁眼，脸往他脖子处又蹭了蹭，像只冻坏了的猫找到了热源，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睫毛上结着细小的霜，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发闷，再抬头看向奚溪时，眼神已经冷得能结冰：“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呢！”奚溪火气也上来了，“你这疗养院是纸糊的？冰库说进就进，说锁就锁？要不是我找楚屿后发现她不见了，她现在就已经成冰棍了！”
方辞谦抱着苏栖往外走，脚步很快，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让你陪她，你去找楚屿？”
“我找谁用你管？”奚溪追上去，“她今天差点死在里面你知不知道？那冰库零下十八度，她一个病人怎么进去的？你查过没有？”
方辞谦没再说话，抱着苏栖大步流星回了主楼套房。
医生说没大碍，就是冻的时间太长，体温太低，等恢复过来要注意保暖，多休息，暂时不要泡热水澡，怕血管受不了。
方辞谦拿了一块冰袋用毛巾裹着，坐在床边给苏栖擦脚，脚踝上那圈铂金链贴在皮肤上像一条冰蛇，微微动一下像在吐着信子。
苏栖在昏睡中疼得缩脚，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他攥得更紧，声音低哑：“别动，冻伤了不能热敷，先用冰回温。”
苏栖听不见，只是抖，一直说着冷。
等身体渐渐适应热度后才给她裹上被子，方辞谦将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手臂箍得死紧，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我在，不冷了。”
他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盖了被子也还是抖得厉害。
苏栖蹭了蹭他的脸，嘴唇翕动着，喊出一个模糊的气音。
方辞谦听清那个“楚”字时，眼底骤然掀起腥风血雨，眼神落在床边那件卫衣外套上，手指掐进她胳膊处的被子，怀里的人痛哼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松开。
他把她轻轻放回枕上，指腹擦过她冻裂的唇角，声音低得危险：“栖栖，你喊的是谁？”
可却没再听到任何回音，苏栖彻底晕睡过去。
他在床边坐了几秒，直到她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才出去。
奚溪站在客厅里，靠着窗，手臂环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刚跟人干了一架。
方辞谦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他的语气还算平，但每一个字都压着底下的火：“我让你陪着她，你中途去找楚屿。她一个人走到后厨，进了冷库，门从外面被人锁上。奚溪，你需要给我个解释。”
“我没来找你要解释，你反倒过来冲我发火。”奚溪把手从胸前放下来，往前迈了一步，“那个冷库的门锁被人锉过，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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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辞谦手指攥得咯咯响，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压到了最低，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你最好祈祷，今天的事跟那个杂工没关系。否则，不止他，你也不会好过。”
“你威胁我？”奚溪被气笑了，声音也拔高了，“方辞谦，你少拿这套吓唬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比谁都希望她好！可你呢？你把她当什么？她以前多傲的一个人，现在被你磨得连魂都没了，你满意了？”
“她以为不说我看不出来！”奚溪逐渐压低声音，像是怕吵到卧房的人，“你每天把人锁在这栋楼里，身边全是你安排的护工和保安，怎么，她也成了你的私人藏品？”
方辞谦的眼神骤然冷下去。
“你把她从舞台上拽下来，关在这座破院子里，连走出去都要请示，她没抑郁都算得上是心态好。”奚溪盯着他，眼睛里的火终于压不住了，“以前她在舞团一天跳六个小时都不喊累，现在连镜子都不照，连朋友都不敢多说两句话。方辞谦，变的不是她，是你！”
“说完了？”方辞谦的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但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
“还没说完。”奚溪往前一步和他对上，毫不退让，“她瘦了多少你看不见吗？她晚上睡不睡得好你问过吗？她今天站在那个角落里，连品鉴会都不想多待，你觉得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的？”
“你觉得是我造成的。”
“难道是我？”奚溪迎着他的目光，嘲讽起来：“方辞谦，你摸着良心说，她从前跟现在，还是同一个人吗？”
方辞谦转身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触到痛处之后的阴沉：“奚溪，我看在你是她朋友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但你别忘了，你能留在静山，是因为我请你来的。”
“你请我来，是为了照顾她，还是为了让我当你的眼睛？”奚溪轻嗤一声，正色道：“你要是真的把她当未婚妻，就该让她活得像个人。她今天要是在冷库里出点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方辞谦的下颌绷紧了一瞬，他正要开，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在吵什么？”
孟玥站在门口，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着，头发扎得很利落。她目光从方辞谦和奚溪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虚掩的卧室门上。
方辞谦偏头看过去，眼底那层暗色还没退干净，但嘴角已经抿成了一条线。过了两秒，他才开口：“没事。”
“我听说栖栖姐出事了。”她走进来，语气比平时沉，“刚才在行政楼就听见有人说冷库那边出了状况。她怎么样？”
“受了凉，睡了。”方辞谦侧过身挡了半步。
“我进去看看她。”孟玥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被奚溪伸手拦了一下。
“她刚睡着。”奚溪的手臂横在她面前，语气淡淡的，“有什么事等她醒了再说。”
孟玥垂眼看了一眼奚溪拦在面前的手臂，嘴角弯了一下，笑意不深。
“奚医生，”她慢条斯理地说，“我听说你最近在静山挺活跃的，什么科室都去转一转，连西冀也去得勤，莫不是你进修了精神科？”
“你少阴阳怪气，”奚溪直肠子直说：“我知道方辞谦看不惯楚屿，你爱屋及乌也跟着一起，但我今天把话挑明，楚屿是我的人，如果这里容不下他，我会带他走，但最好不要把手伸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