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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纪五福想也不想便出口打断道，“鼠疫的可能早就排除了！”
上一世，御医们在靳愄的带领下，早就对老鼠，蛇，鸡，鸭，牛，羊等动物一一排查，它们根本不是引起骨瘟的原因！
似乎知道她在想着什么，红衣纪五福眼里染上一抹得意的笑，“事实上骨瘟就是鼠疫引起，但此鼠非彼鼠，乃是飞鼠！你说不出来，因为你就是假的！”
飞……飞鼠？
纪五福愣住了，瞬间收起了对红衣纪五福的所有轻视，大脑飞速运转，“你是说，鼯鼠吗？”
见她认真了，红衣纪五福反而有些不自然，“对，就是鼯鼠……反正，就是鼠疫！”
纪五福若有所思地单手托起腮，旁若无人般自言自语起来，“如果是鼯鼠吧，不太可能，那是东北和山西一带才有的动物，不可能大老远跑来这里繁殖……”
鼯鼠与松鼠神似，它们身体小、头短圆、眼睛大，但耳朵又短。
之所以被人们称为飞鼠，正是因为它们肘部至膝盖间长了一层皮膜，当它们四肢张开时皮膜会自行绷紧，借此跃起滑翔飞行。
但是，因为红衣纪五福的启发，此时此刻偏偏让她想起另一个一直以来被大家忽略得彻底的动物来。
那动物，在月桂县一带的土方言中也叫“飞鼠”——而月桂县以外的地方，都叫它们……蝙蝠！
她记得那位纪家先人于《拾骨札记》中有记载，在天朝大陆六国（注）以外的某个小国家，就曾因蝙蝠发生过一次毁灭性的瘟疫灾难，死伤数万计。
看来等从这里出去以后，她得抓几只蝙蝠回来研究一下……
红衣纪五福见她沉默久久不语，自认居于上风，冷笑道：“承认了吧，你这个假货，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李容昊适时地附和着道：“对！现形吧，妖怪！”
看到他那蠢样，纪五福气得头砰砰直疼。
该死的，这个红衣纪五福完全是容昊幻想出来的东西，骨瘟的事，他们重生的事，又怎会毫不知情？
与其说是红衣纪五福在信口胡诌，不如说是容昊在借着这个虚妄的东西，在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缩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
这才是最让她头疼的！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纪姑娘……”天空中突然传来陆竞渊的声音。
“陆师？”纪五福一惊，抬头往天上看去。
“时间要到了……快……快回来！我、支撑不住了……噗！”
她清楚地听到陆竞渊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地上，同时撞翻了法坛的声音。
而红衣纪五福与李容昊则同时看到眼前的白衣女子身形晃了一晃，在那一刹那身影透明了一瞬。
陆竞渊倒在地上，那口鲜血尽数喷在了右手的那把金钱剑上，还有少量喷溅到了手腕上的雷击枣木佛珠上。
眼前一片短暂的昏暗，他躺在地上缓了又缓，才勉强蓄够力气再次睁开双眼。
金钱剑太重了，已经举不起来了。
四肢酸痛无力，仍颤巍巍地抬起手来，用明黄色的袖子爱惜地擦了擦那被血污了的雷击枣木。
这可是圣木啊，不能弄脏了……
他的头侧了侧，看向几步之外的纪五福和李容昊，气血翻滚，忍不住一张口，又吐出一口血沫子来。
好遗憾，只能帮到这里了……
可能，很快，能在黄泉下重遇吧？
他好像听到了铁链的声音……
在漆黑的夜里，那沉甸甸铁链的声音哐当哐当，发出的响声令人打从心里生寒。
是……牛头马面来拘他的魂了吗？
也罢，他的命该如此。
…
…
“陆师？”
没有回应，纪五福急了，又喊了一声，“陆师？”
陆师那边仍旧沉默。
想了想，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固魂符，意外地发现符尾部分像不知被谁用火烧过一般，焦黑了一角。
陆师说过，如果她要提前从这里出去，只需要把符撕了即可。
若这张符无故变黑了，那就代表着时间不多了，他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她必须在此符全部变黑前出去，否则会跟容昊一样被困在此处！
看来，她只得另辟途径了！
掏出匕首来，朝红衣纪五福与李容昊冲了上去！
容昊本就魂魄不稳，若在幻境中再被她所伤，他现实里的身体也会出现同等的疼痛，只是伤口看不到罢了！
“容昊快走！”红衣纪五福见状忙将李容昊一把推开，同时闪开了纪五福的匕首。
“五福姐姐！”李容昊陡然被推开，反应过来后恨恨地瞪白衣纪五福一眼，“妖怪，不准伤害我五福姐姐！”
“容昊，你快走，她的目标是你，我不要紧的！”红衣纪五福在另一个角落急红了眼，大声说道。
岂知，下一刻，纪五福看也不看李容昊一眼，提着匕首直奔红衣纪五福而去！
“呃？”红衣纪五福一愣，说好的目标只是李容昊呢？
等她回过神来，白衣纪五福的匕首已经抵在了红衣纪五福细嫩的脖间。
这纪五福撇了撇嘴，这种自己挟持自己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放开我五福姐姐！”李容昊慌得脸色煞白，忙站了出来。
她皱眉，把匕首往下压了压，“小孩儿，你七魄已离六魄，主魂又受损，分不清真假，我不怪你，但你必须跟我回去。”
红衣纪五福眼中盈满了痛苦与不舍，不退反进，伸手一把抓住了颈间匕首。
瞬间，鲜血从她指间不断流出。“容昊，不要管我，你快走，快走啊！你若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李容昊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地扑通一声跪下，一下一下地对着白衣纪五福磕头：“大仙，求求你，不要伤害五福姐姐……”
纪五福也想不到这冒牌货居然能做出这种姿态来。
她不可能杀她，因为她再清楚不过，在这个世界里，红衣纪五福与李容昊相依为命，她若被自己杀了，只怕李容昊更不愿意相信自己是真的纪五福。
唔，他应该会痛不欲生地哭上几天，然后亲自给她订棺木，亲自选一套适合她的寿衣，办一场隆重的葬礼，然后再日日以酒消愁……
总之还是不会答应跟她回去就是了。
于是她动了动手，快狠准地把红衣纪五福双手的胳膊给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