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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纪五福肩关节关节一连发出“咔咔”两声，她痛呼一声，小脸瞬间白了。
纪五福从不知道自己的脸上能有这么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扬了扬眉，“小孩儿，现在只剩一条路走，要么她死，要么你跟我走。”
“容昊不……”
“咔——”
嗯，下巴也卸了。
李容昊眸色又一痛，看向白衣纪五福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妖怪，竟敢！
“快点，我耐性有限。”纪五福一边制住红衣纪五福，免得她不知死活地往匕首上撞，一边催促道。
怀中传来阵阵灼意，不用掏出符来看，都能感觉得到那道符在持续燃烧着。
要么五福姐姐死，要么他跟她走？
这样也好……起码，五福姐姐还有活命的机会……
没想到，他的幸福，只维持了短短一年。真不甘心啊……
不敢往红衣五福姐姐的脸看去，李容昊流下屈辱的泪，恨不得将白衣纪五福碎尸万段！咬牙道：“你要我如何做？”
“很简单，我叫你一声，你应我一声。无论我叫你几声，你都要应我几声！”
“那我怎么知道，你带走我后，不会伤害五福姐姐？”李容昊仍不放心被她挟持的红衣五福姐姐。
“我只怕你到头来恨不得自己动手砍死她。”纪五福冷笑。
“你说什么？”她说得含糊，他听不真切。
“没什么，我不保证，你爱信不信！”耐心耗尽，她蓦然沉下了脸，整个人气势陡变，声音冷得像千年雪山里的寒冰，“我数三声！一，二，三！”
数完了便迅速捅了红衣纪五福手臂一刀！
红衣纪五福疼得眼泪直掉。
“你简直不是人……”刀子扎在纪五福的身，痛在李容昊的心！
“李容昊！”纪五福大喝一声！
“在！”李容昊恨得龇牙咧嘴，又不得不任由眼前的妖女搓圆按扁！
“李容昊！”纪五福再次喝道！
“在！”话音刚落，他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嗖地一下飞进了他的体内？
那是什么？
…
…
“李容昊！”
“在……”他忽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一双骨节分明，强而有力的掌，在他的注视下渐渐变回了那双白嫩又胖呼呼的小肉手。
这是怎么回事？
“李容昊！”纪五福心中默念着，第四声！
“在。”李容昊莫名地不再抗拒，情绪亦不再激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变回了那个六岁的，身高只及纪五福腰部的小孩儿。
“李容昊！”第五声！
“在……”他听到自己稚气未脱的声音响起，无形中能感觉到又有什么回到了体内，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她，那张清冷的，憔悴了不少的脸……
有泪意夹杂着委屈，从心底涌上双眼。
“李容昊！”第六声！
“在……”所有事情变得清晰明了，他终于想起来那天那名替他摸牙的新娘。
小小的拳紧紧地握住，多日未修剪的尖锐的指甲刺进掌心中，但他浑然不觉得痛。
忽地像想起了什么，他看向那被挟持着的“五福姐姐”——
那哪里还有什么五福姐姐！
在这个自己编织的美梦里，那所谓的五福姐姐，与他同床共枕一年的妻子，不过是一个又长又圆的大花瓶！
纪五福打量着他脸上的神色，有些不确定，难道她叫漏了？还差一声吗？“容昊？李容昊！”
李容昊彻底惊醒，迈起小短腿哭着朝纪五福奔去，“在！我在！五福姐姐！呜呜呜……”
纪五福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将挟持着的暗红色的花瓶丢开，张开手迎接那可怜巴巴的小孩儿。
“你这个笨蛋！”
在他扑进她怀里的瞬间，天上斗转星移，周围景物顷刻消散，二人眼前一花，一起回到了那个作法的郊外。
“呜呜呜……”李容昊从太师椅上跳下来，但一时没想到他的身体因为久坐的缘故两条腿正麻，因此脚才落地便无声一崴，栽倒在地。
然而他只顾伤心地哭个不停，趴在地上半点也不想起来。
太惨了，他太惨了！
对这熊孩子在幻境里的所作所为，纪五福心里还气着呢，因此也没理他，随他去哭。
成功地把他带回来，此刻她的心里很轻松。先是活动活动了一下筋骨，再来到法坛前蹲下，探了探陆竞渊的鼻息。
“……”她神情古怪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陆竞渊。
下一刻，听到了他绵长而悠扬的打呼声。
……死劫？
…
…
“五福姐姐，您坐，我给您掸掸椅子上的灰。”
“五福姐姐，您尝尝，这是不肯镇的特产，不肯糕，我尝过了，味道不错。”
“五福姐姐，这是不肯当地最有名的丝绸，听说是全国最轻最薄的，送给您。”
“五福姐姐……”
桌上摆满了各种吃的喝的，全是陆竞渊告诉李容昊的，不肯镇上远近闻名的糕点或独色菜肴。
才醒过来第二天，一起床就想着搜罗各种好吃的。这，或许，就叫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听着他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更像那些卑躬屈膝谄媚奉承的小奴才，纪五福伸手揉了揉眉心，“坐下！”
“好的！五福姐姐！”
“吃饭！”
“好的！五福姐姐！”
他往口中塞了一块糕点，食不知味地嚼了嚼，偷偷地透过眼缝看向她……
“咳！”纪五福重重地咳了咳。
他身子一抖，忙坐直了身子。
“知道错了没？”纪五福淡淡地道。
李容昊又窘迫又惭愧地低下头来，神情羞愤，“知道了……”
“嗯？错在哪了？”
“错在不该分不清真的五福姐姐和假的五福姐姐。”昨晚醒来后到现在，只要想起自己还指着五福姐姐叫妖女，他又快哭了。
“分不清，不是你的错。”纪五福停下筷子，这世上，不知有多少身在局中的人看不清真相，分不清对错？
何况他只有六……不，九岁。
“我真正气的是……”是他为什么要独自一人去找那个新娘子，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可是回头想想，若不是自己告诉他那个长牙的方法，他能去吗？
罪魁祸首还是自己。
纪五福连自己都气上了，闷声道：“算了，以后多防一些便是。”
陆竞渊神清气爽地领着余氏父子下了楼，“咦，那么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