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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车子拐进胡同，安母听见动静从院子里出来。
「回来了？吃过了没有？锅里还有饭。」
林素素说道，
「路上吃过了，娘您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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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母又看了全全一眼又着急问道。
「见着人家父母了？人家咋说呢？」
「挺好的。」
安青山简短的总结道。
……
全全在家待了两天，把该办的事都办好了，也到了回部队的日子。
走的那天早上，安青山从柜子里拿出两条烟，用袋子装好递给全全。
「这个带回去分给你战友。」
全全接过去，「谢谢爸。」
安青山又说。
「在部队好好干，别让我们操心。」
全全说，「知道了。」
安红英也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斤熏好的肉肠，油亮亮的，用油纸裹了好几层。
「这个你带给你姐和远舟，我自己熏的，他们那边不一定买得到。」
全全接过去笑嘻嘻的。
「姑姑，您放心，我肯定带到。」
安红英又说。
「你到了那边也给家里打个电话。」
全全点头，「知道了。」
全全上了火车，找到座位坐下，把行李放好。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王莉莉发了条消息。
「上车了，等到了跟你说。」
王莉莉正在帮她妈妈包馄饨，看到简讯立刻擦了手出去回了一个笑脸。
卢玉红看着闺女的背影忍不住摇头。
闺女大了留不住咯。
全全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田野和村庄在窗外缓缓后退。
他摸了摸袋子里的烟和肉肠，把袋口重新扎紧，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窗外已经换了一片景色。
下次回来就是准备结婚了。
欣欣毕业没有急着找工作。
安母问过她打算做什么，她说想先到处走走，画画。
林素素安青山倒是都很支持。
他们从来不觉得孩子们必须出色，必须有稳定的事业。
反正家里也不缺吃喝，只要不是当个败家子，一辈子不上班还咋的了？
安母不太懂这些，不过看到儿子儿媳妇都支持，也就不说什么了。
欣欣背着画板走了几个地方。
江南水乡丶西北戈壁丶西南山区，有时候一待就是半个月。
白天坐在巷口或山坡上画一整天的画，晚上回到房间把画稿摊开晾乾，第二天换个地方继续画。
她画的东西没有固定的主题。
有时候是街角的老人，有时候是河边的树，有时候是偶遇的陌生人。
她把画稿收在一个大信封里，攒了厚厚一摞。
家里墙上挂了好几幅，有安母坐在灶房门口择菜的侧影，有张振邦坐在堂屋里听收音机的背影，有安安的素描，也有辰辰趴在桌上写作业的画面……
这次欣欣去了徽州，住在一家青旅里。
窗外就是一条老街，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边的白墙黛瓦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欣欣每天背着画板出门，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画一整天，老街上的行人和游客来来往往。
她大多时候只画风景，偶尔会在角落里加一个路过的人影，像是不想让画面太空，又像是随手把那段经过的时间也收了进去。
这天下午，阳光从马头墙的缝隙里斜斜地漏下来，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铺了一道细长的光带。
欣欣正蹲在巷口画一扇旧木门，木门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
她正在勾勒门框上那道被风雨磨圆的棱角，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你画得真好。」
欣欣抬起头，一个背着画板的男生站在她旁边，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衬衫的袖口沾了一点颜料，看起来像是同行。
男生没有走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微微歪着头去看欣欣的画板。
「你这笔触很放松，不像学院派那种死板的东西。」
欣欣没有接话，低头继续画。
男生也不觉得尴尬笑嘻嘻的又说。
「我在这条街画了两天了，都没见过你，你是刚到吗？」
欣欣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嗯。」
那男生像是得到了回应，立刻来了精神。
「我也刚到几天，住在那边的宾馆，你呢？」
欣欣警惕的看他一眼没有吭声。
男生笑了，「咱们还挺巧的。」
欣欣没有接话，继续画那扇门。
男生在她旁边蹲下来，打开自己的画板，也画了起来。
两个人并排蹲在巷口画了一个多钟头，谁也没有再说话，但各自画各自的，互不打扰。
欣欣画完了那扇门，站起来收了画板，男生也站起来。
「我叫陈耀，你叫什么？」
「安欣。」
「安欣，这名字好听。」
欣欣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欣欣出门的时候又碰见了陈耀。
他站在宾馆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看见欣欣出来，笑着迎上来，
「这么巧，你也住这儿？」
欣欣：……
欣欣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背着画板往外走。
陈耀跟上来。
「你今天去哪儿画？我跟你一起呗，一个人画也挺闷的。」
「我习惯一个人画。」
陈耀挠了挠头。
「那我远远跟着你，不打扰你。」
欣欣没有再理他，陈耀果然没有靠太近，隔着五六步的距离，也掏出画板画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欣欣收工往回走，陈耀又跟上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她。
「渴了吧？」
欣欣看了那瓶水一眼，「不用。」
陈耀塞给她。
「拿着吧，大热天的。」
欣欣没有接，加快脚步走了。
第三天，陈耀的搭讪变本加厉了。
欣欣在河边画一座石桥。
陈耀蹲在她旁边，一会儿问她用的什么颜料，一会儿说她的构图很有想法，一会儿又夸她的笔触像国画。
欣欣被他说得烦了，放下画笔看着他。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陈耀嘿嘿傻笑。
「能，能，我闭嘴。」
他果然安静了一会儿。
但没过多久又开口了。
「你画完这桥打算去哪儿？我知道附近有个村子，风景特别好……」
欣欣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让他别烦自己了，忽然看见他脸上的气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句让他走的话没有说出口，而是变成了一句提醒。
「你今天晚上别出门，容易有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