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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一个小姑娘,只要说是来京城寻亲的,因为孤身一人,不敢住在鱼龙混杂的客栈,想求佛门清净之地收留,完全说得过去。
而后,小鱼又给了小泉一些银子,虽然不多,但是捐些香油钱也是够了的,不怕他们不收留。
小泉当天就去了那个城隍庙,用了小鱼安排的说辞,又给了香油钱,果然顺利地住进了城隍庙。
住进去之后也不能闲着。小泉亦是每日都出门,而后一直到傍晚才回来。每逢人问起,便说是寻亲了。
第一日,第二日都是没有什么消息。第三日便是找了几家都不是……
小泉演着戏,掰着手指头,惴惴不安地等着太子妃的到来。
她之前问过小鱼,若是太子妃临时改了主意,不来上香了怎么办?小鱼说道:“既然定了要来上香,必是要风雨无阻,方能先出诚意和敬意。想来以太子妃的身份,除非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不然是不可能不来的。若是真的不来也无妨,你只管在庙里住下去。总归找人这种事情也不是眨眼睛就能找到的。而且,你在寺庙里面住的越久,反倒是越不会被人怀疑。”
小泉已经急不可耐了。她当然等不及想要见到太子妃,想要进入太子府。但是,一直到第六天的夜里,城隍庙里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丝毫没有要接驾的样子。
这几日,小泉和小鱼都是在她平时住的那个院子里面见的面。而今日,小鱼破天荒地来到了寺庙,来到了她的厢房。
“你怎么来了?”小泉吓得赶紧关上了门窗,生怕被人看见,“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此处没什么僧人,无妨。”
来都来了,自然也不能给撵出去。小泉倒了茶水,请他坐下。
“太子妃明日是微服出巡,想来是想偷偷求些什么。你可要做好准备。若是此次不成,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我明白的。”小泉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自己的手。
虽然她一直期盼着这一天,但是当它真的来临的时候,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小鱼不好多待,只是与她交代了一番,而后便离开了。
晏晏就等在寺庙的外头,接应小鱼。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晏晏看向了小鱼。“你这是在怪我了?罪名是她的父亲自己要承担的。我也按照约定保下了她的性命,已经仁至义尽了。”
“那你为何要利用她对付太子府?”
“没有我们,凭她一个弱女子,能怎么活命?若是你不带她回京城,她就只有一个人上路。你猜她会如何?”
小鱼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晏晏继续说道:“我虽不能全然知晓真相,但是礼部尚书的死和太子府必然脱不了干系。我送她入府,让她查明实情,报不报仇全然在她。说是利用,只怕是难听了些。”
小鱼到底还是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对这个女孩子心软了。他担心小泉会露馅,会丧命,会因此变成恶魔。
晏晏将小鱼当成弟弟,虽然一开始有些恼火,但是瞧见小鱼这番模样,便也消了气,说道:“她能放火烧尸,就说明她也不是什么纯良之人。你当这些道理她自己不明白吗?她如此配合,听你的话,无非是心甘情愿罢了。既然是你情我愿,你又有什么好可惜的?世事如此,顺其自然吧。”
小鱼回想起小泉毫不犹豫烧尸的那一幕,对她的同情也跟着减轻了一些。二人一起回到了玄真观,老华说孟宽正在易容。
小鱼和晏晏就老老实实地在外面等着。
明日想要骗过太子妃,孟宽可是很重要的一步棋。
第二日一早,太子府的后门便出来了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戴着雪纱的便是太子妃。她步履匆匆,待走出了巷子才放缓了脚步。
两人行至街角,那里已经有一辆马车等候。待上了马车,马车便缓缓向城隍庙的方向去了。
在屋顶上盯着太子府的人看到这一幕,便也立刻施展轻功,飞檐走壁,赶着去告诉别的弟兄。
马车行至半路,突然停下。马车里的两个姑娘被撞得东倒西歪。丫鬟扶着太子妃,细心地整理了一下雪纱,而后冲外面喊道:“你是怎么驾车的,”
“姑娘,对不住啊,有个醉汉突然冲出来了。”
“还不快快赶走!”那丫鬟语气不善。今日她们是悄悄出来的,可不能节外生枝。
太子妃一直忍着没有说话,但是她紧紧皱起的眉头也显示了她的不耐烦。
外头的声音很乱,但是突然间,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了,一个浑身酒气的道士冲上了马车。两个姑娘立刻惊叫起来,往角落缩去。
道士也只是堪堪堵在马车门口,带着浓浓的醉意对太子妃说道:“你今日不宜出门,有血光之灾!”
没有人听到这话会高兴的。丫鬟呵斥着马夫,马车在外面拽着道士的腿想将他拉出来。但是,道士的身形如同一座山一般一动不动,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不过也无妨,有惊无险。你福大命大,有贵人相助啊!”
太子妃听到这里,心情才好了些。那个道士也自己下了马车,一溜烟儿就跑的没影了。
车夫急忙赔罪,丫鬟嘱咐他赶紧赶路,而后又安慰太子妃,说道:“小姐,一个醉汉的话,不必放在心上。这城隍庙在城内,香火鼎盛。今日又是十五,人来人往,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太子妃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回想起刚才,依然觉得心有余悸。
所幸后来的路途上是一帆风顺,没有遇着什么事了。
丫鬟嘱咐马夫在此处等着他们,而后就扶着太子妃往城隍庙里面去了。
太子妃到底是年轻。她以为自己来的很早,还想着也许到庙里只有她一个香客。然而,待到了城隍庙才知道,今日十五,早早便有许多香客到了。为的,便是避开人最多的时候。
这些香客都是虔诚上香,就算看见了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心中好奇,却也不会在神灵的眼皮子底下多做什么。
太子妃拜过了城隍,求了签,便拿着签文去庙祝那里解签。
不过,太子妃和丫鬟才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突然窜出了几个大汉,当头就将二人给套在了麻袋里。这些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当太子妃缓过神的时候,她们已经被扛在肩上跑出去好远了。
“救命啊!救命啊!”太子妃和丫鬟大喊了起来。
突然,大汉们停了下来。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了太子妃的耳朵。
“这里是城隍庙,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疯了不成?”
太子妃既高兴却又紧张。这只是一个小姑娘罢了,如何能救下她们?
果不其然,太子妃便听到那两个大汉商量着要把这个姑娘也给一块儿劫了。
“可是咱就两个人,扛三个人,不方便啊。将她扔在这里,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打晕。”
正在这两人说话的时候 太子妃又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和两个大汉的叫骂声。没有多久,太子妃便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而后,打开了麻袋。
太子妃终于得救。她呼吸着自由的新鲜的空气,看到一个姑娘正在给她的丫鬟解麻袋。
太子妃急忙站了起来,脑子里立刻想到了今天早晨遇到的那个醉鬼。
丫鬟很快也出来了,跑到了太子妃的身边。“小姐,你没事吧?”
那丫鬟眼睛都红了,可见也是被吓得不轻。
那个姑娘推着她们二人往前面走,说道:“赶紧去人多的地方吧,这里不安全。”
姑娘的动作非常失礼,不过事急从权,太子妃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待到了人多的地方,姑娘正准备将刚刚的事情告诉庙祝,结果就被太子妃给制止了。原因很简单。庙祝知道了,必然先报官,那她今日悄悄出来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这些道理,小鱼也同小泉分析过,所以小泉演起来毫不担心,声情并茂,满脸焦急:“姑娘,今日咱们是运气好,可若是还有下次怎么办?还是早些报官,让官府将他们抓起来才是。”
“不必了,我知道是谁。”太子妃没有办法,只能说出了这样的假话。
这和小鱼猜的一模一样,也让小泉更加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这……”小泉虽然面露怀疑,却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说道,“那姑娘自己小心。先告辞了。”
小泉说完便走了。
太子妃松了口气,而后拿出了自己藏在袖子里面的签文看了看。那签文上面只写了第三十二签,然则太子妃怎么都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不过,太子妃对这个丫鬟并没有多少信任,所以当时签文写下来的时候也避开了这个丫鬟,故意不想让她知道签文。如今太子妃觉得这签文上的数字好像变过了,但是又记不太清,却也不能再找人核实了。
而且,人一旦到了寺庙,就算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心里面也自觉地认为是神迹,将一切事情都玄妙了一下。而且,太子妃刚刚被吓坏了,的确也不太记得这原本的签文是哪一个啊。所以,她便安慰自己:就算真的变了,那必然也是天意。
带着这样的想法,太子妃找到了庙祝。她打发了那个丫鬟,只一个人解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