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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卒们被她空洞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又冲上来用鞭子狠狠地打了她一顿。大小姐一言不发，默默地忍受着。
打吧，打吧，你们也活不长了！
等到第二日，他们继续上路。大小姐一直小心的东张西望。如果小鱼说的不错，那些杀手应该就快来了。她可得小心一些，不能被杀了。
等到了夜里，那几个兵卒又准备凌辱她。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正在撕扯她衣服的兵卒突然口吐鲜血，睁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大小姐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狂喜。
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大小姐急忙吃下了小鱼给她的药，也忍住了心中的厌恶，任由那具尸体压在她的身上。这样，那些杀手也许会以为是一箭射穿了两个人。
大小姐一直躲在尸体的下面，听着箭矢飞来的声音，也听到了那些人无助恐惧的哀嚎，浓浓的血腥味铺面而来，但是大小姐并不觉得恶心。复仇的快感在她的内心叫嚣着。然而，这一切依然抵挡不住假死药的效果，很快，她便昏迷了过去。
大小姐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四周很安静，尸体也像昨天那样压在她的身上，但是已经变得冰冷，僵直。
大小姐悄悄地查看四周的情况，而后，便看到有人走了过来。那衣衫的下摆便是小鱼昨日穿的那件。
但是，大小姐依然不敢轻举妄动，她依旧一动不动地藏着。
小鱼在此处转了一圈，而后走到了这具尸体的旁边。
“姑娘，我来接你了。”
小鱼素来声音柔和，大小姐虽然有些担忧，但是还没有到惧怕的地步。听到小鱼的声音，她便伸手去推身上的那具尸体，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
小鱼伸手帮了她，而后说道：“死人很沉的，所以人们才老是说‘死沉’‘死沉’的。”
小鱼原本是想说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毕竟此处的确可怕了一些。然则，大小姐没有笑，她也笑不出来。
大小姐看到了满地的尸体，或被箭矢射杀，或被一箭穿心，出手干脆利落。大小姐并不满足。她看向了小鱼，问道：“你有刀吗？”
“我没有武功，没有佩刀。”
大小姐倒是有些惊讶。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居然这么就来救她。
“火折子总有吧？”
“有的。”小鱼急忙拿了火折子给她。
大小姐将每个尸体都翻了一遍，将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拿走了，而后再捡了枯枝和树叶盖在了他们的身上。
小鱼看出来了，她要焚尸。
小鱼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是每个人都有要做的事情。再看大小姐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和零落破碎的衣服，只怕这一路上也是受了不少的煎熬。
大小姐放了一把火，然后就在旁边看着。直到看到那火熊熊燃烧，她才和小雨一起离开了。
小鱼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只是小鱼身上没有漕帮人的那种江湖气，会更容易取得大小姐的信任，所以才会派他出面。
待小鱼和大小姐走后，华叔和其他的漕帮弟子才现身，开始灭火。
焚尸倒是能将一切烧的一干二净，甚至是尸体的身份。不过，这火势若是太大了，烧的过火了，朝廷若是严查，那尸体里少了一个人的事情也是瞒不住的。
小鱼领着大小姐到了一处山泉附近，而后拿出了一套姑娘家的衣服，说道：“你先换身衣服吧，我去别处等你。”
小鱼的脸红哄的，说完就跑了。
大小姐如今已经不是曾经的大小姐了。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身子和青楼的歌姬一样脏。小鱼救了她的姓名，若是他想要她的身子，她断然不会拒绝的。所以，大小姐没有犹豫，脱了衣服就在泉水里面洗了个澡。
这只是一词非常粗糙的沐浴，没有花瓣，没有香香的皂角，就只有这不知道干净不干净的山泉随意冲洗了一下。但是，大小姐却感觉到了重生。
小鱼带来的衣服不是什么绫罗绸缎，只是一身很普通的麻布衣衫，是寻常农家女穿的那种。但是，现在的大小姐却觉得如获至宝。
大小姐换上衣服，找寻了一会儿，才看到小鱼背对着山泉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小姐理了理自己湿湿的头发，而后上前行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小鱼连忙摆手，说道：“我救你不是因为好心，我也是有目的的。”
这个，大小姐早就料到了。她和小雨无亲无故，别人凭什么冒着杀头的危险来救她呢？
“不知公子想要我做什么？”
“我救你，是因为你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只可惜我没有报仇的机会，所以才想借你的手。”
“我的仇人？”大小姐被流放的仓促，说实话她根本就不知道礼部尚书到底犯了什么罪。
“令尊是替人顶罪。”
大小姐的脸色瞬间惨白。
若礼部尚书真的犯错，她被连累无可厚非。可若是替人顶罪，那她所受的这些苦难折磨就变得更加难以接受。大小姐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这段日子的遭遇，只觉得有无数条冰冷的蛇缠绕在她的身体上，令人恐惧，令人作呕。
“我知道，我说的你不一定相信。我可以将你送进太子府，你可以自己去查，而后决定要不要报仇。”
“太子府？”大小姐再次受到了冲击。小鱼随后便说出了她这辈子最不希望听到的话。
“这罪原本是太子的。”
大小姐以前是多么爱慕二太子啊，她是多么想要嫁入太子府啊。当这个事实这样血淋淋的摆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为……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何……”大小姐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她还记得在宴会之前，礼部尚书还满面笑容地对她说：“女儿放心，你想要的，为父必然帮你得到。”
那时候，她还满心欢喜，欢呼雀跃，日日都想着嫁入太子府的情景。可现在呢，现实将她踩在了泥里，狠狠地碾压。
“我知道你不信。我可以将你送入太子府做丫鬟。只要你不被人发现，就能好好查一查你父亲的事情。不过，你需得改个名字。”小鱼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甚至是相貌。”
经历过假死之后，大小姐对改变相貌这件事情并不吃惊。只是，她心里还存着一些希望。她不想用别人的脸去见二太子。
“我自然是要改名字的。不过，相貌就不必了。没有多少人见过我的。”
大小姐素来脾气不好，又不喜欢那些人搞小圈子孤立的那一套，所以鲜少出门参加聚会，及笄之后更是极少外出，容貌一事上倒不必太过关系。
“若是你被人认出来，那会威胁性命。你看考虑好了？”
“嗯。多谢公子提醒。”她能感觉到，虽然这个公子想利用她，但也是坦坦荡荡的利用。所以，这倒不算是利用了，应当算是交易。
“那你想换个什么名字？”
“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也许是雏鸟情节，大小姐希望自己的新名字可以和他有所联系。
“我叫小鱼。”
大小姐微微笑了起来：“小鱼……那我就叫小泉吧。”
泉水里有鱼，而她也是从泉水中重生的。这个名字，倒是一举两得了。
小泉自从跟着小鱼回到京城之后，并未马上被安排进太子府，倒是在一处宅子里住了许久。小鱼每日都来看望她，但是更多的时候都是她独自一个人。
她如今倒不是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了。不会洗衣服做饭，她可以学。只要能报仇，她的手开始变得粗糙，却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心疼了。
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便过去了半个月。小鱼照例来看望她，给她带了些吃食和用品。小泉已经按捺不住了。
“到底何时才能安排我进太子府？”
“还差一个时机。”小鱼看了一眼宅子的地面和挂在院子里面的衣服，“你如今活都做的不错了，身上的伤也该差不多了。后面，便是给你创造时机。太子府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小泉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在等着她的转变。不会干活，满身是伤的女人自然不可能顺利地进入太子府。
“你且放心，我会安排的。”
待又过了几日，小鱼来看望她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个好消息。
“已经安排好了。不过，你需得去寺庙住几日。”
“寺庙？”
“近几年，城隍庙的香火特别灵验。太子妃会在七日之后，也就是十五去城隍庙烧香。届时会有我们的人出手挟持她，你找到机会救下她即可。但是你要记住，需得是让她央求你一起回太子府，而不是你请她收留。”
这个道理，小泉自然是懂得。这日后出了事情，那也是有太子妃会护着。
“城隍庙是你的地方？”
小鱼笑了起来。“自然不是。这城隍庙有些年头了，只不过先前有个玄真观在，京中的人都被骗到那里上香。后来玄真观败落，这才又转回到城隍庙。算起来，这城隍庙的年岁比我还大呢。”
小泉也想起来了。这个城隍庙在她儿时的时候也是香火鼎盛，后来随着玄真观的出现，才渐渐没落了。
“那寺庙会给我住吗？”
“这有何难？”小鱼将给她编造的身份甚至是说辞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