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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外面一趟，变得如此没有规矩。你是怎么和你母后说话的？”
皇帝说完，还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德后急忙过去轻轻地拍着皇帝的背。
皇帝挥了挥手，司沐急忙退下了。
司沐将杯子藏好，快步离开，想着得让孟宽检查一下杯子里面有没有什么毒药之类的。
可他才走出几道宫门，突然不知从何处走出来一个宫女，走到了司沐的面前。
“三王爷，我们娘娘说王爷有东西落在了她那儿，想亲自交给王爷。”
“你认错人了。”司沐心中警铃大作，那宫女却是不死心，紧紧跟在司沐的身后。
“我家娘娘是云贵妃。我们娘娘说了，若是王爷不来，便只能请德后娘娘做主了。”
司沐的脚步顿了一下。“你们娘娘莫不是个傻的，若是告诉了德后，她死的会比我惨。”
“我们娘娘说了，总归是要死的，找个人在路上陪着有甚是不错。就是不知道王爷舍不舍得浴凰公主了。”
这是司沐的软肋，所有人都知道。
“在哪里见面？”
“还请王爷移步御花园的观景阁，娘娘随后便到。”
完成了任务，这个宫女倒是很快就离开了。
司沐也不想直接去观景阁，太过明显了。所以他转道去了一趟太后那儿。虽然他和太后的关系不怎么样，但是太后娘娘很是关心爱护晏晏，他此番进宫，也应当替晏晏去探望一二。
可惜，他在寝宫门口等了片刻，何嬷嬷却说太后已然休息了，让司沐改日再来。
司沐见何嬷嬷没有异常，一时也摸不透，索性告辞离开，而后才去了观景阁。
司沐到达观景阁的时候，云贵妃已经到了。不过她留了个心眼儿，穿着一件宫女的衣服。这样就算不小心被人撞见了，也不会立刻被人瞧出来。
“不知娘娘引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云贵妃当即对着司沐跪了下来。司沐侧了一下身体，避开了。
“娘娘金枝玉叶，按照辈分也是我的长辈，这是为何？”
“三王爷，如今陛下已经被皇后娘娘给软禁了。他们还抓了太子殿下，为了什么，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我无依无靠，没有子嗣，断然是不会骗你的。请你发兵，救出陛下吧！”
云贵妃所言，司沐今日也看到了。但是要说信任，他却是做不到。
若是他真得用强硬手段，那就给了德后借口。
德后虽然现在软禁了皇帝，但是尚未到为所欲为的地步，不然也不会一直拖着太子的事情，难道她就不怕夜长梦多吗？
“娘娘，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却不可以乱说。今日我见到了父皇。父皇只是身体有些抱恙，但是神智清明，说话也流利。娘娘可不能因为见不得陛下就胡思乱想，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皇后娘娘照顾陛下，那是衣不解带，日渐消瘦。你不能替皇后娘娘排忧解难，反而在这里胡思乱想，可谓大不敬。不过看在你是因为过于担忧陛下的份儿上，暂且放你一马，下不为例。”
司沐不想和云贵妃多做纠缠，所以一抓到主动权就利落地把话题给中断了。
云贵妃起身，紧跟着司沐的脚步走出了观景阁。
“太子殿下三日后就要在无门斩首了。”
司沐的心震荡了一下，但是脚步未停，快步离开。
司沐出宫之后先去了一趟五城兵马司。古御风客气地表示司沐与太子素来亲近，所以不能入内相见。
司沐与古御风也算是有些交情，他找古御风私下说话，打听朝廷里对太子一事的风向。
“太子一事关乎立储。太子是不是真的屯兵谋逆已经不重要了。想拉太子下马的人自然是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的。下官多次求见陛下未果，不敢擅断。”
“不敢擅断？我听闻三日后太子殿下就要被斩首示众了！”
古御风听到这话也很是惊讶。“你从何处听来的？太子乃是大荆储君，只有陛下能定生死。陛下尚在病中，五城兵马司也只是暂时收押而已。”
司沐自然也是信不过那个云贵妃的。她很有可能是为了让司沐出手而说的谎话。如今司沐得了古御风的话，倒是放心了不少。
“真的没有进去看一眼的可能吗？我只想让太子知道我回来了，如此才能安心。”
“我会转达给太子。还请三王爷不要为难下官。”古御风说着还行了一个大礼。
这就是没有可能了。
司沐谢过了古御风，而后就回了冀王府。
他之前和孟宽说好，若是有事，便是孟宽来冀王府找他，比较低调和方便。
没有多久，孟宽就真的来了。不过，他来时也是掩人耳目的。毕竟司沐和晏晏离开京城那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这府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塞进什么钉子。
“可有人去找你们？”
“暂且没有。不过人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这么急找我来，为了何事？”
司沐将那杯子拿了出来。“这是陛下打翻在地上的，我疑心有毒药，特意带出来给你瞧瞧。”
孟宽师从薛神医的事情，在京城中，除了薛神医和他本人，就只有晏晏知晓了。不过孟宽转念一想，他们夫妻二人感情甚笃，就晏晏那个性子，自然是什么都告诉司沐了的。
这杯子里面原本也该有些茶水，但是司沐带出来比较匆忙，又过了那么长的时间，这茶水早就干透了。孟宽看着这么干干净净的一个杯子，也是觉得为难。
他将杯子放在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而后说道：“只问到了茶水的味道……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一会儿去找我师父，不会透露来历，这样既不算坏了我师父的规矩，也让你安心。如何？”
“多谢。”
孟宽这就拿着杯子走了。
司沐心下也算是了了一件事情，而后便开始回想在宫里面的所见所闻。今日所见，德后独大，印嫔倒是和以往无异，就是那个云贵妃倒是显得有些狗急跳墙了。
司沐正寻思着呢，突然有侍卫急急忙忙进来禀报，说是禁军的人来了。
“禁军？”司沐只觉得事情不好。
禁军负责护卫皇宫安全，怎么会到冀王府来？他倒宁愿是古御风带人来。
灾祸已经来了，躲是躲不掉的。司沐快步走到了前院，来的果然是禁军。这院子里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整个冀王府都已经被禁军给包围了。
既然禁军这么不给面子，司沐也没有必要和他们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片儿汤话了。他也挺累的，懒得说那么些弯弯绕绕的话。
“禁军不在皇宫里面护卫陛下的安全，这么兴师动众地来我冀王府做什么？”
“今日王爷在宫里头做了什么，王爷自己心里清楚。皇后娘娘特意命我等押送王爷进宫问话。”
就这架势，他若是真的进了宫，只怕就是有去无回了。太子和太子妃还关在五城兵马司里，晏晏也还是生死未卜，他是绝不能一人进宫，任人宰割的。
“皇后娘娘不是在照顾陛下吗，怎么管到本王的身上了？若是想让我进宫，便带着父皇的手谕来。不然，本王是不会进宫的！”
“王爷，有些话不说，是想给您留点颜面。既然你不肯进宫，就别怪属下不客气了。”
“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
司沐就算要进宫，也绝不会糊里糊涂地进宫。那么多文武百官在京城，德后母族在朝中虽然有些根基，但是若是做事不管不顾，被人抓住把柄，那么其他妃子的母族保不齐会怎么扯她的后腿。还有卫县公府，现在一直都是明哲保身。可是，他们家还有个嫡皇孙呢！一切都有可能，所以德后和十一王爷都不能在明面上动手。这也就是太子能拖延那么久的原因。
这朝中，还有太子的母族，还有一些重视正统的朝臣。这些人虽然平日里瞧不出什么，但是在这样危急存亡的关头，却能发挥他们真正的作用。
侍卫长见司沐态度强硬，便也豁了出去，说道：“今日云贵妃到德后面前哭诉，状告三王爷淫乱后宫，竟然想趁陛下重病之际，对云贵妃不轨。幸亏云贵妃身边的宫女拼死相护，你这才没有得逞！陛下大怒，再次昏迷了过去。德后这才急忙让我们带王爷进宫问话！”
瞧这侍卫长态度蛮横，丝毫不将司沐放在眼里，而且也不知晓给自己留退路，就说明他知道这次司沐进宫是九死一生。他知道，所以，他是德后的人。那么禁军呢？禁军里还有多少事德后的人，又或者说，还剩多少是皇帝的人？
“这是诬告！红口白牙就想置本王于死地？你就不怕本王在这儿就发落了你？”
“王爷可要想清楚了。小人的贱命不值一文，可是禁军有多少人？难道王爷还能将禁军全都斩杀地一干二净吗？”
“禁军素来听令于陛下，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那侍卫长眼神轻蔑，似是在嘲笑司沐的无知。但是司沐就在他的这些话语和行动间知道，禁军应该都已经被德后收买了。整个皇宫都已经不安全了。
“三王爷，您还是请吧。”
“若是本王执意不肯，你难道还敢动手不成？”
司沐的话音刚落，禁军那边的人就已经抽出了刀。看来，他们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了。
德后步步紧逼，逼得司沐骑虎难下。
司沐乖乖进宫，只怕是有去无回。可他若是不进宫，势必要和禁军动手……
他没得选，他只能选择动手。只要能安全逃出去，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直接进宫，那和缴械投降又有何异？
原本平静的冀王府就这么突然传出了兵戈之声，还有人浑身带血地从大门里滚了出来，瘫倒在门前的大路上，也不知是死是活。路过的百姓纷纷避让，生怕会沾染上这麻烦。
孟宽尚且藏身于冀王府内，见到府里面乱了，便跳出来帮着司沐一起逃出了王府。
“德后要的就是我反抗。这样她能安我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我要去救太子，若是我死了，也希望你能继续去找晏晏。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不会的！你们都不会死！”孟宽让司沐不要轻举妄动，他先回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