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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夏发挥了她仵作的工作强项,拿起顾燚的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而后说道:“应该是店里面的调料,你们可以问店家拿一点来对比一下。总之不是血迹。”
顾燚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个儿的姑娘居然直接拉了他的手,脸颊顿时红了一片。好在他常年暴晒,皮糙肉厚的,这才看不出来。
那几个护院刚刚也是急火攻心,所以才没来得及听顾燚的解释,如今有仵作出面,自然也信了几分,但是仍然目光不善。
“一切等顺天府断案再说。你若是敢离开京城,可别怪我们兄弟几个刀剑无情!”
酒楼的小二早就派人去报了官了,就他们说话这会儿功夫,于岸已经带着衙役过来了。
年初夏又是公事公办地和于岸说完自己的查验结果,就和晏晏一同离去了。这剖尸需得家人点头才行,没有那么快的,够她们晚一些再回去了。
于岸心底也不好过,向杜易慎询问情况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顾燚却是两眼放光,看着于岸的神情就好似看着大舅哥似的,隐隐约约有些讨好的意味。
“原来是于大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在下顾燚,今日刚到的京城,明日便上任太仆寺卿了。今日之事的的确确是个误会,我相信以大人的本事,定然能还我一个公道!”
“顾大人放心,若你真的无辜,我定然不会让你受了冤屈。”
问话差不多了,于岸准备打道回府呢,那顾燚却是又悄咪咪地跟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今日验尸的那位姑娘真的是顺天府衙门的仵作?”
于岸见一个成年男子打听年初夏,心里自然是有些不痛快的,但是人家也没有说什么。于岸忍着心中的不适,说道:“女承父业,在吏部那边也是有文书的。一个女孩子,成天与尸体为伍,不像个样子。”
于岸从未觉得年初夏不像样过,只不过刚正不阿的他,竟然情不自禁地在别人面前诋毁年初夏了。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可是覆水难收。
顾燚却是笑了起来,说道:“大人是文官儿,自然瞧不惯。我可是不一样,以前打仗的时候,什么没有见过。这姑娘,我喜欢!”
于岸没想到这顾燚这样的口无遮拦,顿时恼火了起来。“顾大人请慎言,关乎姑娘家的名誉,若是被旁人听到了如何是好?”
顾燚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说道:“都怪我这张破嘴,大人勿怪。还请大人告知这位姑娘的喜好,我想买些礼物谢谢她。”
于岸的心情起伏不平,这是他这辈子情绪起伏最大的时刻,纵使当年殿试他也不曾这般茫然无措过。
“这是她的职责所在,你若是谢了她,给杜大人看到了,说是收受贿赂怎么办?”
“是我唐突了。那等案子结了,再谢过大人和姑娘。”顾燚说完便道别离去了。于岸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暗暗的安慰自己。
不过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罢了,无需介怀。
顾燚的这个案子并不难查,而且和翰林院有关,也给一只在暗查翰林院的于岸一个新的突破口。
经过年初夏仔细的查验,发现顾燚路过的时候,这位死者已经死去大约半个时辰了。而且,根据小二和护院的话,都可以证明死者在雅间已经有半个多时辰,而桌子上只有酒被喝了一杯。这说明死者是喝了这杯酒死的。但是酒里却没有毒……
不过,不管死者到底是不是自杀的,顾燚都是没有嫌疑了。等到这个结果出来,他就拎着东西到顺天府衙门感谢。
门口的衙役却是不敢让他进去,这青天白日的,外头不一会儿就围拢了一大片看戏的老百姓。
“顾大人,您行行好,赶紧回去吧。您的嫌疑可刚洗清呢,这样送东西过来,岂不是让人怀疑我们衙门收贿赂吗?”
“这怎么能是收贿赂呢?若不是你们,我可就是杀人嫌犯了。这可是要杀头的死罪。你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送点东西怎么了?”顾燚说着还转身对那些看戏的老百姓们说道,“大伙儿说我说的是也不是?”
“是!”那些老百姓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哪里管到底是不是呢,总之先把热闹看了再说。
衙役们碍于顾燚的身份也不好动粗,顾燚也是言辞恳切,居然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晏晏路过此处,看到围拢了那么多人,免不了要过来看一眼。这一看便瞧见了顾燚,又一眼看到了裕芳斋的胭脂盒子,心中大喜,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
“任姑娘,您来的正好。他这样送礼,岂不是陷我们大人于不义吗?”
“我这是感激你们啊!这是救命之恩。我若是不知恩图报,岂不是小人了?”
晏晏伸手直接从顾燚的手里将那些胭脂水粉的盒子给拎了出来。
“姑娘……”顾燚有一丝诧异和慌乱。
晏晏当即笑道:“这些胭脂水粉呢,我便替姐姐收下了。至于这些送给于大人的东西……于大人可是铁面无私的清官。你这不是打他的脸吗?你留着回去自己用吧,有这份心便好了。”
顾燚还是不肯,伸手想将那些胭脂水粉拿回来。晏晏抱着盒子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放心吧,我一定和姐姐说是你送的!”晏晏说完还眨了一下眼睛。
虽然顾燚和晏晏只有一面之交,但是不知道为何,顾燚竟然明白了晏晏的意思,两颊微微发红,闷着头就走了。
那两个呆头呆脑的衙役自然是不明白其中的道道的,只是夸赞晏晏好本事。
晏晏颇为无奈又觉得好笑,抱着胭脂水粉就进了衙门。
晏晏也是运气好,她遇到年初夏的时候,年初夏正准备出门。晏晏一问才知道,这案子似乎和之前那些官员的死是有关联的,甚至和最早的元子规都有些关系。但是那些官员的尸首都被家人给领回去了,年初夏打算再去看看。
“他们肯定都已经下葬了,你打算怎么看?总不能跑到人家府上让他们答应你开棺验尸吧?”
“总会有明事理的。”
“你可真是糊涂了!”晏晏担心这些话被旁人听到,赶忙先拉着她回房间了,“你这么去问他们,必然是没有人同意的。到时候你再想偷偷开棺,他们必然有所防备,岂不是自找麻烦吗?还不如直接偷偷开棺了事。”
“于理不合。他们是受害者,已经很可怜了,我不该如此。”
有所为有所不为,年初夏有时候还真的是和于岸一样的死脑筋。晏晏就不同了,为达目的,有些非常手段还是需要的。
“初夏,找到真凶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的。”
年初夏听了晏晏的话,有了一丝动摇。晏晏再接再厉,说道:“不然我们先去挖元子规吧!他可是死有余辜,在京城也没有亲戚了,最好下手!”换句话,便是被人发现了也没什么,动静肯定不会太大。
“可元子规不是被杀啊。”
“那遗物呢?账本不是还没有找到吗?去吧,去吧。”
年初夏被晏晏闹得没办法,也就答应了。而后晏晏就将那些胭脂水粉推到了年初夏的面前,说是顾燚送的。
“顾燚?是何人?”
“便是那日从天而降的人啊!”晏晏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劝慰年初夏的话,促狭地笑着,“你看,如意郎君的确是有可能从天上掉下来的。”
年初夏对顾燚确实没有什么印象,只觉得是一个被冤枉的人罢了。她当即将东西推了回去,说道:“你还给他吧,这是我的本职而已。”
“要还你自己去还,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见他在外头,怕人多不好看才带进来的。”
晏晏最会的便是耍赖,偏生年初夏还拿她没有办法,便只能暂时收下了。
当天夜里,晏晏和年初夏还真的去了元子规的坟。元子规和邓嫣然是葬在一处的,先前灯虎然回来之后,还将二人的墓给修葺了一下,现如今灯虎然也已经死了,这里便是荒草萋萋的景象,草都将墓碑盖住了一半。
晏晏拨开那些杂草,确认这是元子规的墓之后,二话不说就拿着锄头开始挖了起来。
年初夏虽然跟着一起来了这里,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些犹豫的。她瞧着晏晏挖的这么毫不犹豫,问道:“晏晏,你莫不是来泄愤的?”
“才不是呢!不是你说要看尸体的吗?”
年初夏被晏晏反问的无话可说。她此时提着灯笼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土一点一点地被翻出来。
“等等!”
晏晏立刻停下了动作,而此时,一阵夜风吹过,吓得晏晏打了个哆嗦。现在才是夏末,一点儿也不冷,可是晏晏做贼心虚,竟是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怎么了?”
年初夏蹲下来,用灯笼仔细地照了一遍,而后说道:“元子规得罪的人真是不少,这里已经被人挖过了。”
“挖过了?”晏晏倒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不过年初夏既然这么说,那必然就是如此了,“这挖过了又给埋上,显然不是泄愤,而是想偷偷找什么东西……不会是幕后的那些人吧?”
“现在想从元子规身上得到什么的,除了我们衙门,就只有幕后的那些人了。”年初夏将灯笼搁在了墓碑上,拿起锄头挖了起来。
棺木的确被人动过,封棺钉全都被撬开了,晏晏和年初夏推开了冠盖,元子规的尸身就在里面。不过,他衣衫凌乱,还是面朝下趴在棺木里面,可见那些人为了找东西,把尸身抬了出来,而后又扔了回去。
现下看不太清楚里头的状况,可当年初夏将灯笼提过来的时候,晏晏瞧见了腐败。
若说验尸房的尸体只是失去了生气,那元子规的尸体早已经腐烂,还生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上面爬着。这样恶心恐怖的画面再加上扑面而来的尸臭,晏晏不受控制地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树丛里闪过一道身影,更是吓得晏晏魂不附体,立刻躲回了年初夏的身边。
年初夏很是淡定,她刚从棺木里取出了一样东西,上面还黏糊糊地沾着一些不知名的液体。晏晏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睛盯着那片树丛是眨都不敢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