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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打断他的话，“因为你害怕我毁掉你和陆靖寒之间的平衡，一直以来，你和他一起背负秘密，为同一个目标忍辱负重，这是你生存的根基。”
秦墨的话戳中陆然最隐秘的内心。
“不，你说的都是错的！”陆然低吼，否定秦墨的话。
“你怕他痛苦，所以用痛苦的方式让他远离痛苦。”秦墨苦笑，“我没资格说你是错的，因为当初我也认同你的做法。我也和你一样，以为只要我远离他，陆靖寒就能走出来，在他心中我也是可以遗忘的人。”
“难道不是吗？只要你远离他，假以时日他就会忘记你！”陆然在情绪失控的边缘，握紧拳头冷静下来，“和白璎珞结婚之后，靖哥就能借白家的东风，将来，整个云家都会是他的！”
大仇得报，岂不快哉，与血海深仇相比，秦墨算得上什么？
“为此，要让他恨我一辈子吗？”
秦墨轻声道，她抬眸无声地一笑，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陆然，“你不懂，恨，是爱的反面，爱一个人到极致，到发疯，就会有恨。他恨我，所以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你想让他远离我，偏偏把他推进了更深的深渊。”
“……”
陆然愕然，他从没想过会这样。
秦墨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缓缓握住，“我不想让他痛苦，以前是我不懂，也是因为我不爱他。现在，我想做的只是帮他得到想要的，地位也好，复仇也好，我只想他真正的平步青云，无忧无碍。”
陆然心头一震，惊诧地看着秦墨，“秦小姐，你，——”
你爱上靖哥了吗？
“不，不可以！”陆然无法平息自己，从有过的焦躁爬上心头，“不，如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误会，他绝对不会放手的！秦墨，你能像白璎珞那样帮他吗？你能豁出去一切为他吗？你做不到，你还有秦家，你还有顾虑。”
秦墨看向他的目光灼灼，带有极其美丽的坚定和自信。
“我可以。我会尽我所有帮他，这一次我不会后退，不管是我的家人也好，陆靖寒也好。我与他之间，就算不能走到最后，就算悲剧收场遍体鳞伤也好，我不要他带着对我的误解和仇恨过完后半生。”
这就是她的温柔，她决意交给陆靖寒的温柔。
这样的秦墨，仿佛有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陆然感到脱离掌控的无力。
如果靖哥知道他背叛了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不。”
陆然摇摇头，“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秦小姐，靖哥恨你，不管怎么说你伤害过他的事已成定局。你不要再做无用功了，早点回明川，永远都别再来天府。”
陆然说完，调头离开，他的步履浮躁急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
好吧，自作孽不可活，秦墨怎么会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上了陆靖寒的套。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也是她咎由自取，虽说要和他解释清楚，秦墨也不想看着他和自己唯一亲如手足的兄弟之间生隙。
夜风卷进秦墨的风衣里，她搓了搓因为冷风而浮疙瘩的手臂，快步走出港口，叫车回云家。
回到云家时已经很晚了。
秦墨没有惊动二房的人，小心翼翼从花园绕后回自己的房间。走进洋房的时候看见一群女佣站在走廊，指着外面交谈。
秦墨顿下脚步，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就见远处有一堆彩色的气球，粉色居多，少女心十足。
“是陆先生给白小姐准备的，白小姐肯定很喜欢吧。”
“好浪漫啊，我也想有这么多的气球，听说还有烟花什么的，待会儿就会开始放了。”
“你想得美，白小姐什么出身你什么出身，不如现在去死一死重新投胎吧。”
女佣们叽叽喳喳说着话。
第一朵烟花在夜幕绽放开来。
白璎珞身份高贵，她和陆靖寒的婚事代表老爷子和白家长辈的意思。老爷子看好白璎珞，自然默许陆靖寒这些追求她的手段。
漂亮的烟花在天空炸开，女佣们兴奋地大叫，彩色反射到玻璃上，照亮秦墨落寞的表情。
她没有猜错，陆靖寒在和白璎珞共度良宵，说不定今晚就会完成人生大和谐。
烟花一束又一束，比起女佣们的雀跃，秦墨冷淡地转身回到房间。
烟花持续了一夜。
秦墨起得很早，她第一次把画布架到花园，取云家的风景为画，画笔沾染油彩在画布上恣肆挥洒起来。
秦墨画得很入神，她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忘掉昨天晚上的不愉快。
“哇，好厉害啊。”
少女惊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秦墨的手一顿，回眸就见陆靖寒和白璎珞站在台阶上，白璎珞站在他身侧，很近，两只手挽住陆靖寒的臂弯，笑容甜蜜。
陆靖寒黑眸冷漠，黑曜石般的眼睛倒映出秦墨惊愕的模样，紧绷的面庞看不出喜怒。
“第一次看到秦小姐到外面画画呢。”
秦墨如梦初醒，这才看见站在陆靖寒身后的云景琛，还有换上围裙准备画画的云景期。
秦墨立刻低下头，退到一边，恭谨而低调，“二少爷，小少爷。”
“秦老师，我们今天要在外面画画吗？”云景期跑到秦墨面前，看上去跃跃欲试。
秦墨看着他小脸上的喜悦，郁闷的心情稍缓，温柔地说，“可以啊，你是想在这里还是去别的地方？”
反正云家很大。
“现在这里吧，下一次我们去草地那里。”
云景期转身去搬画具。
云景琛的紫外线过敏似乎完全好了，他从画室走到花园，走到秦墨的画面前，微笑着观赏，“嗯，画得很好，秦墨，你真的很有天赋。”
秦墨不咸不淡地说，“二少爷过奖了。”
“没想到你们秦家有画画这么好的人啊。”白璎珞拉着陆靖寒下台阶，走到秦墨面前，“你这幅画画完能送给我吗？”
秦墨始终低垂双眸，视线刚好落在白璎珞和陆靖寒紧紧扣住的十指上。
那么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