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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老爷子看好的人，要真是干净透明的白纸，怎么能在云家生存下去呢。
“恕我拒绝。”
秦墨不卑不亢，淡淡地说。
云景琛收起笑容，沉默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没有陆靖寒的阴鸷刺人，很平静，有一股温柔却让人无法抵抗的力量。
秦墨低头弯腰，脊背却很直，即便云景琛的视线在施加压力，她仍面不改色。
良久，云景琛低低地笑一声，温柔似水的眼神再度出现，“秦墨，我不逼你，你可以慢慢考虑，在离开云家之前给我答复就行了。回去休息吧。”
秦墨没直起腰，保持谦卑的姿态后退离开。
书房的门关上，她长松一口气，表情复杂地看着门，仿佛要穿透门板看到云景琛的表情。
云家二少爷的示好，换成别的千金现在该高兴疯了吧。秦墨却忧心，她只看到云景琛的城府，和他对自己的利用。
不说二少爷有没有问鼎掌家的野心，至少他的城府很深，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病弱无力。
话术成熟，知进退，懂人心，不可小觑。
相比之下，陆靖寒的狗嘴分分钟让秦墨想缝起来。
秦墨想到他和白璎珞站在一起，男俊女美，宛若一对璧人，眼神稍稍黯淡下来。
她碍到他的路了吗？
确实，到天府之后秦墨才知道秦家有多渺小，天府随便一个豪门都比他们豪。
天府白家，仅此与魁首云家的七大豪门之一，娶了白璎珞，陆靖寒以后就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也许……她应该放弃。
……
一个小时后。
计程车开到港口，司机回过头对秦墨道，“小姐，你说的港口应该就是这个，天府东翼只有这个港口。”
天色已晚，秦墨扭头四顾，确认这个港口就是上次陆靖寒骗她来的。她把钱给司机，下车走向海岸。
夕阳沉入海平线，余光渺渺，港口的灯一一亮起来，秦墨茫然地站在海岸边，有几只大型货轮停在岸边，集装箱周围工作人员搬进搬出，没有看到陆靖寒的游艇。
“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腰系手电筒，头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你好，我想问一下，有一架叫devil号的游艇停泊在这里吗？”
“游艇？我们港口确实有一辆游艇时不时会停在这儿，据说是老板朋友的。不过不定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
秦墨抿了抿唇，“那我等等吧，谢谢你。”
“现在很晚了，你等一两个小时，要是等不到就回去吧。那里有长椅，你可以去那里等。”
中年男人离开，秦墨站在原地，望向茫茫的海面，转步走向长椅坐下来。
从这里能看到海景，天海一线，太阳慢慢地彻底沉入海里，所有的光消失，只剩下一盏盏暗淡的灯照亮港口。
秦墨从黄昏等到天黑。
期间，货轮卸完货，鸣笛启航，一辆辆驶出港口。工作人员也从忙碌变为清闲，离开港口回去休息。
夜幕降临，星子如许。
周围静悄悄的，远处港口办公楼的灯也熄了，长椅不远处的路灯亮着，几只飞蛾围绕灯泡，做着无用的飞蛾扑火。
秦墨知道自己该走了，她看向海面，知道今晚不会等到陆靖寒的游艇，她没有克制住自己的一时冲动，跑到这里来希望能看到devil，希望能和他当面解释清楚。
这里不是明川，也不是海棠湾，不会有一架游艇时常停在这里。
气温逐渐下降，秦墨裹紧自己，静静地看着平静的海面。
他现在在哪里呢？
应该是和白璎珞待在一起吧，离开时秦墨听到女佣们在聊天，说今晚要准备白璎珞的住所，她估计要留宿云家几日。
他说不要碍他的事。
今晚，他们是否共度良宵了呢？
一辆车开进港口，在距离秦墨很远的地方停下来，司机扭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人。
陆然拿出手机，手指吧嗒吧嗒在屏幕上按着，汇成一条信息，发送给李倓。
【船就停在公海上，今晚暂时不要回港口，天亮再开回来】
秦墨待在港口不走，负责人觉得奇怪就打给他。现在陆靖寒正在陪白璎珞用餐，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陆然。
收起手机，陆然对司机道，“在这里等我。”
秦墨抬手看腕表，八点多钟快九点了，长夜漫漫，她应该等不到陆靖寒的游艇，只能等别的时间再来。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秦墨一愣，下意识地扭过头，在看清楚是谁时，眼中的希冀被浇灭。
“陆然。”秦墨语气复杂。
陆然冷声道，“秦小姐，你为什么来这里？是想见靖哥吗，你为什么要见他？”
“……”
秦墨从长椅上站起来，保持一个姿势坐得太久，她的双腿发麻，摇晃一下站好，看向陆然。
“我想跟他解释清楚。”秦墨缓缓地说，务求每一个字都明确清晰，“我想告诉陆靖寒，一切都是误会。”
陆然眼眸震动。
“秦小姐，你在云家也待了一段时日。云家的形势，靖哥的处境你都看得一清二楚。以你的身份和地位，什么都帮不上，你能做的，你最好做的就是离靖哥远点。”
到这地步，陆然还在同秦墨分析利害。
他知道秦墨是个理智的人，她知道最好的选择，也会做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和他解释清楚。”
秦墨神色淡淡，眼神却格外地坚定，毫不动摇。
陆然烦躁地咬着牙说，“秦小姐，你知道靖哥知道一切之后会怎么样吗？他会放弃现如今努力的一切和你在一起！你难道忘了我当初说的那些话吗？为了你的一己之私，你要让靖哥十年努力付之东流吗？”
秦墨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一定要用误会成全他呢？”她轻声道，“你又怎么就知道，没有误会，陆靖寒会失去迄今为止拥有的一切？”
陆然愣在那里。
他一时间竟想不出反驳秦墨的话，眼神仓皇地四下转动，“因为——”
“因为你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