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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靖寒的手在颤抖。
“她说，她说她不想活了，她告诉我，那些人可能会回来，如果发现她和我们在一起会连累我们，她问我，她以前对我好不好，如果好，那就杀了她，别让她再受折磨。医生说她一身都是病，肝癌已经晚期了，不死也没用了，倒不如让我亲手送她上路，是好事，好事……”
陆靖寒语无伦次，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秦墨忙把他的手拿下来，发现伤口又崩开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也想哭。
“那是她的脖子，不是她的手，她的脖子好细，她拜托我做一件事，让我抓紧她的手，越紧越好……”
陆靖寒不肯杀她，王喜就骗他，在人生的最后一分钟，她温柔地对他说：“阿靖，帮喜姨姨一个忙吧。”
陆靖寒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表情扭曲，想要嚎哭哭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握拳。
秦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能说王喜骗陆靖寒是错的吗？她也只是想解脱。
咚！
陆靖寒用拳头砸地面。
秦墨惊得握住他的拳，硬生生挨了一下，她忍着疼说：“你不要这样！她已经死了，可我还活着啊。”
秦墨的眼泪掉下来砸到他的手上，她抽噎道：“你这样我很难受。”
陆靖寒慌了，突然不知道怎么安慰秦墨，只能无助地面对着她，“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人呢？！”
“他们来这儿了！青爷，我刚刚明明看到他们进来的！”
“装尼玛的死尸啊，给老子起开！”
门口突然传来男人粗鲁的喊声，和伎女被踢打赶开的咒骂。
一个头发染成绿色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大概十几个小弟，他一边说话一边吧嗒吧嗒抽烟，“你就是黑龙帮自己找的帮手吧，知道这儿是我们龙虎帮的地盘吗？进来就要给钱，知道吗？”
青虎凑近去看，看到秦墨的“尊容”立刻哎哟一声嫌弃地跳开，“这踏马什么妖魔鬼怪啊，听说你老婆丑上天了，这哪里是丑上天，这丑得没边了嘛！”
身后的小弟说：“青爷，我看这个男人好像是个瞎子。”
“哈？瞎子？”
青虎拿出手机去照陆靖寒，果然照到了他渗血的绷带，指着哈哈大笑嘲讽起来：“还真是个瞎的！豺狼是踏马疯了吧，居然找一个瞎子当二把手！妈的，被他们骗了啊，说什么一人一分钟撂倒五个，呵呵，沙比豺狼，敢骗爷？”
青虎招呼兄弟，“走，回去跟龙爷说这件事儿，咱们今天就把黑龙帮给端了！”
眼看他们要走，秦墨紧绷的肌肉卸了下来。
她对陆靖寒道：“没事了，我们回——”
“等等。”
青虎狐疑地回头，就见陆靖寒站起来了，他声音沙哑低沉，“一楼，打一场。”
青虎愣了，回过神来看小弟，“我没听错吧？那个瞎子说要和我们打一架？他认真的？”
小弟也配合得掏耳朵，表情夸张：“是真的啊青爷！那个瞎子说要和我们打架，哎哟喂，咱们可不能和他打是不是，欺负一个瞎子，万一把他砍成十几块了传出去得说咱们龙虎帮欺负人啊！”
青虎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伸手用力地拍了拍小弟的背，小弟谄媚地笑。
“喂。”
青虎闻声看陆靖寒，见他抬起右手，比了一个相当有侮辱性的手势，还朝他吐了一口口水。
陆靖寒冷冷地说，“打的就是你，沙比。”
“你！”
青虎这下是真的被激怒了，自从他当上龙虎帮的二把手，就没人干这么挑衅他，陆靖寒是第一个！
“好，你踏马的，臭小子，今天你别想走出东区了！走，一楼。”青虎看向秦墨，轻蔑地笑，“至于你的妞儿，就留在这儿给你收尸吧！”
秦墨揪住他的手，惊愕地看着他，“为什么……”
不等她的话说完，陆靖寒弯腰抱住了她。
刚刚还在挑衅青虎的，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浑身都在颤抖，因为痛苦，因为愤怒，因为无能为力。
他抱住秦墨，紧紧地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我只能用这个方式发泄，不然我会疯了的，我真的会疯了……”
他没有想丢下秦墨，可是他内心的火，快把他烧焦了。陆靖寒从来不是能够压抑自己的人，他在黑龙帮的时候，之所以受所有人忌惮，就是因为他是个疯子。
不要去惹黑龙帮的独眼龙阿靖，他是个疯子。
只有血和暴力能够平息他翻涌的热血。
陆靖寒知道秦墨想用温柔安慰他，可是他等不了了，他要一种更快的办法。
“去吧。”
陆靖寒愣住了。
秦墨声音很冷静，她轻抚陆靖寒的脸，亲了亲他的唇：“记得我在这里，记得回来。”
“……”
她说的话，一下子就把陆靖寒自毁的那部分熄灭了。
“好。”
秦墨双腿发软，跪坐在地上，看着陆靖寒和龙虎帮的人走出去。
过了一会儿，小小鸟跑过来跟她说：“姐姐姐姐，那个哥哥在楼下打架！”
秦墨把孩子拉过来，温柔地说：“你能帮姐姐一个忙吗？那边……那个阿姨，她睡着了，你们能帮姐姐找几个有力气的哥哥来吗，把阿姨送到姐姐家里。”
秦墨哽咽着，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姐姐想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小小鸟很天真，不知道王喜已经死了，“是喜姑啊，好！”
小小鸟找来几个少年，秦墨把钱给他们，让他们把人送到吴明那里去，还留了纸条。
“楼下怎么那么多人啊！”
“又是黑帮在火并，哎哟，住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啊！”
“好像不是啊，你看就一个男的，其他的人跟他打。”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好好活着不行吗？非要打架。”
秦墨连忙跑出去，双手按在栏杆上，恰好一滴雨水掉到她眼睛里，她抬起头，发现下雨了。
“小子，你才一个人，这把刀给你，免得说我们龙虎帮的人欺负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