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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刀扔到了陆靖寒面前，他没有动，耳朵动了动。
“再给一把。”他淡淡地说。
青虎楞了一下，看向小弟笑了起来，又把一把刀扔过去，“好好好，双刀流是吧，我告诉你，你踏马今天浑身都是刀都没用，你得死！”
陆靖寒没理他，弯腰把第二把刀捡起来。
他抬起头，感觉到雨水打湿了绷带，耳边都是雨声，除此之外一切被放大好几倍，无比清晰。
“可以上了。”
“妈的，臭小子，看不起我们是吧！”青虎彻底被他激怒了，指挥兄弟道，“上，今天不把他砍成十八块老子就不叫青虎！”
陆靖寒偏了偏头，唇边扬起嗜血的笑，“你得叫死老虎。”
咣——
刀和刀相交，刀划过皮肉的声音，都在逐渐变大的雨中微不可闻。
秦墨不敢看。
她浑身都在抖，直到小小鸟跑过来告诉她：“姐姐，我们已经把喜姑送到你家啦，不过那个老爷爷看上去很生气诶，说什么他那里有不是停尸间，什么叫停尸间啊？”
“他在开玩笑而已。”
秦墨又拿了几张钱给他，说：“慢慢花，用完了去那个老爷爷那里要，以后……喜姑没办法来看你们了。”
小小鸟看着她，眼神清澈，“为什么？”
“……”秦墨说不出话。
小小鸟突然上前抱住了她，小声地说：“姐姐，我知道喜姑怎么了，她和我妈妈一样睡着了而已，可能要睡很久，所以没办法回来看我们了。姐姐，你不要睡着。”
秦墨的眼泪掉了下来。
为什么云家那些人，生活在钱堆里却能互相伤害，比动物还冷血。而这里，这个本应该充斥着血腥和暴力的地方，却有这么多身处地狱依旧很温柔的人。
“我不会睡着的。”秦墨似是发誓，“我会好好地睁大我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她一定要为这个地方做点什么。
一定。
雨很大。
陆靖寒什么都看不到，他只是在凭借本能出手。
如果用不要命的打法，这些人现在都倒了，但是他时刻牢记秦墨说的那句话——
“记得我在这里，记得回来。”
他一边躲对面的刀，一边快准狠地出手。
耳边不断有人在惨叫，不断有人倒下去，溅到他脸上的不知道是雨水和血。
“啊啊啊啊！”
青虎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疯了。
又一个不怕死的冲过来，他的刀还没碰到陆靖寒就被陆靖寒一下砍在了肋骨上，迎面倒下。
“你是谁？你踏马到底是谁？！”
只剩下青虎一个人了，他两腿颤抖，流下来的尿和雨水混在一起。
陆靖寒甩了甩刀上的血，转脸望向青虎的方向。
青虎突然认出来了。
“你是……阿靖，你是独眼龙阿靖对不对！当年那个一人砍翻五十八个人的阿靖……死神阿靖！”
“太笨重了。”陆靖寒低下头，他在说手上的刀。
老爷子要他学得课程里有一项就是“剑术”，包括古代剑术和现代剑术。
难怪当初云归鸿看他砍人，看完了只摇头说“太笨重了”。
陆靖寒还不明白，现在重新拾起双刀，才感觉到确实笨重。
“死神阿靖？”他歪了歪脖子，动动筋骨，“那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他的话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青虎疯了，刀掉到了地上，“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在炎火帮那场火并里死了吗？！”
陆靖寒闻声走到他面前，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踹了青虎一脚，“唔，在你们看来我的确死了。喂，先说一下，死神阿靖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炎火帮那次火并啊，你把炎火帮的二把手全给杀了，还有老大，他们说你是死神，最后被死神带走了……”
陆靖寒笑了，“一群沙比。”
他的刀架到了青虎的脖子上，青虎不敢动。
“我没打算杀你们，我只是需要发泄。本来想让你去叫医生救人的，你的小弟都没死。不过你把我认出来了……”
冰冷的刀刃划破肌肤，青虎愣了一下，伸手捂住脖子。
血从大动脉汩汩流出。
“黑帮火并嘛，免不了死几个人，这在两湾城很正常。”
陆靖寒把刀扔到地上。
青虎挡不住血，他仰面倒在地上，突然吐出几个破碎的字：“小虎，老婆……”
陆靖寒楞了一下，低头，他看不到青虎的表情，只是突然想起来，以他这个年纪应该有家人了。
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和没有丈夫的妻子。
换做以前的陆靖寒，不会想这些的。
他变了，被他的软软改变了，他也开始同情这些人了。
秦墨坐在走廊的栏杆边，蜷缩成一团。
她不敢下去，怕看到陆靖寒倒在地上的样子。
滴答，滴答。
秦墨抬头看向楼梯口，就见陆靖寒走上来，他浑身湿透了，绷带也是。
他身上有血，秦墨立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慌张地摸来摸去，“你怎么身上都是血，这些是你的血吗？好像不是，幸好，幸好你没受伤……”
陆靖寒低下头，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青虎死了。”他淡淡地说。
是刚刚那个领头的人吧。
秦墨抱紧了他，“你没事就好。”
“他有老婆孩子。”
秦墨一愣，轻轻松开陆靖寒，抬手擦去他锁骨上的血，眼眸触动，“你变了。”
“嗯，你改变了我。”陆靖寒握住她的手，吻上手腕，“我要改变这里，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黑，我们就让它无处可藏。”
他说“我们。”
秦墨微微笑了起来，轻轻靠在他的心上，“好，我陪你。无论如何，我都在。”
吴明牙医所。
看见秦墨搀着陆靖寒走进来，吴明破口大骂：“你们当我这里是停尸间啊？！让人送一具尸体来干嘛，是你们杀的要我处理啊？！”
“吴医生，先帮他看看眼睛。”秦墨道。
看到陆靖寒一身淋湿，绷带又红了，吴明就知道没好事。
“臭小子，你踏马一天不打架会死啊？！”吴明气得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