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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靖寒由着他骂，脸始终朝向他。
“你踏马回来干嘛啊，你既然走了，你就一辈子都别回来！外面不是很好吗，你不是过得很爽吗，你回两湾城来干嘛啊！你踏马……”
黄毛说着说着开始哭。
他突然跪下了，跪在陆靖寒的面前，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
“靖哥，你踏马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你回来，你就不能早一点回来吗？你要是早点回来了，小马哥就不会死了，肥肥也不会死了，小鬼也不会死了，鬼爷也不会死了……你踏马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黄毛哭得昏天黑地，说话都说不清了。
陆靖寒抬手揉了揉他的乱发，歪了歪嘴角，“你头发没变啊，不是跟你说这种头特别不好看吗，剪了吧，染个好看点的颜色，靖哥带你出去。”
“出你妈！你踏马回来不是为了小马哥报仇的吗？！”
黄毛鼻涕眼泪一抹，愤怒地朝他吼。
“我也是才知道不久，豺狼……是豺狼让你来的？”陆靖寒嘴角的弧度抹平，语气很沉。
黄毛已经冷静下来了，点点头，“是，守夜的小弟说有一个杀神来了，一看就不好惹，豺狼让我来看看。”
陆靖寒虽然看不见，但黄毛觉得他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看穿他所做的一切。
“你现在还在他手下干活？”
“……”黄毛愣了愣，咬咬牙说，“是！”
“你想给小马哥他们报仇？肥肥，小鬼，都死了？”说到后面，陆靖寒吞咽困难。
他走的时候，肥肥还是黑龙帮最胖的，小鬼是鬼爷的孙子，他们今年也才十五六岁啊。
“是！我要留下，我要把豺狼杀了，我要把豺狼的手下全给杀了！我不能让小马哥他们就这么白白死了，小马哥报不了的仇，我要帮他报！”
江湖就是如此，快意恩仇，谈不上什么理由，义就一个字！
黄毛脸上写满倔强。
半晌，陆靖寒嗤地笑了一声，道：“你杀的了他？豺狼那个人最谨慎了，上个厕所都要有人跟，你，杀他？你以前跟小马哥的，就算还留在黑龙帮，他也不会让你当高层，你现在也是守夜的小弟吧，他让你来……不就是想让你跟我起冲突，借我的手杀了你？”
陆靖寒的话说的黄毛一愣一愣的。
他读书少，肚子里没墨水，智商也不高，不懂什么阴谋阳谋，脑子里只有砍人那一套。
别看他傻，其实两湾城到处都是这样的孩子。
“那，那我怎么办？”黄毛一身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他跪坐在地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陆靖寒的手，“靖哥，你回来了，你一定会帮小马哥报仇对不对！”
“我当然会。”陆靖寒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黄毛的肩膀，“我去外面这些年，学会的东西很多，学到的最有用的一件事就是‘忍’，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要沉住气。”
“我都听你的！靖哥回来了，以后你就是黑龙帮的老大，豺狼算什么狗东西，他就是一坨屎，你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压死他！”
黄毛唰得站了起来，往外走，“我这就去跟小飞他们说你回来了，明天我们就杀到黑龙帮把豺狼一窝端了！”
不等陆靖寒开口阻止，秦墨一个箭步跨到黄毛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他。
“你？”黄毛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女人，“你是靖哥的马子吧，那就是嫂子了，让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不行。”秦墨看了一眼陆靖寒，道，“他的眼睛受伤了，会……有一段时间看不到，现在的他不能暴露自己。”
“什么？”
黄毛楞了一下。
他们当黑帮的，吃刀子都是寻常事，黄毛以为陆靖寒的伤是一两天就能好的。
秦墨想了想，道，“你去告诉豺狼，这个杀神是从外面来的，以前在明川当地头蛇的，因为被人追杀，不得不来两湾城躲仇家。告诉他，我们想和他合作。”
“啊？”
黄毛没明白秦墨的意思，和豺狼合作？疯了吧。
陆靖寒没说话，想明白秦墨的意图之后，得意地笑出声，“对，就按照她说的。黄毛，这是我老婆，秦墨，以后就是你们嫂子了，你要听她说的去做，就当是我说的，懂吗？”
最后两个字沉甸甸的，黄毛明白陆靖寒不是在开玩笑。
“好！那我能告诉小飞他们你回来的事儿吗？”
“暂时不要。”秦墨说，“知道的人越多越麻烦，我不希望他养伤的期间有任何麻烦。和豺狼合作也是为了争取更多平静养伤的时间，你也不想看到他失明吧？”
失明，这么严重？
黄毛吓坏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我懂了，嫂子，我都听你的！你有什么事情就到52栋305找我，我家就在那！”
她不认识路……
不过这黄毛看着是个无赖混混，其实内心还挺单纯的，只不过在这里长大走错歧途而已。
秦墨温柔地笑了笑，“好。”
黄毛的脸红了，嫂子真漂亮啊，和靖哥真配。
送黄毛离开之后，秦墨回头看向陆靖寒。
“谁是你老婆？”
陆靖寒怔了一下，笑得像个无赖，“你啊，我未来老婆，先叫上不行？”
不等秦墨说“不行”，陆靖寒故意捂住自己的眼睛叫唤起来，“哎哟哎哟又不舒服了，老婆，咱们早上要吃点什么？你别看两湾城乱，其实生活设施什么的挺齐全的，给几个钱还能让老板送外卖——你吃过虾饺吗？要不咱们吃咖喱鱼蛋？”
“……”
无赖。
秦墨从门缝里散落的小广告里找出两湾城餐饮店的卡片，选了一家打电话，不到半个小时热腾腾的外卖送上门，当“骑手”的都是些七八岁的小孩子，瘦小，营养不足，看样子是孤儿，秦墨忍不住多给了一点小费。
陆靖寒听到门口小屁孩一个劲欢呼就知道她给多了钱，等秦墨提着外卖袋走进来时，他开口道：“明天可不能给了。”
秦墨愣了愣，“我也是看他们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