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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怜，但是不能用这种方式给。你可以让他们跑腿，让他们干活，不能白给。不然明天就会有一群小屁孩蹲在门口，像猫一样可怜巴巴地跟你要钱。”
可怜屋里没有桌子，秦墨只好把吃的放在地上。
她看向陆靖寒，“你这么懂？”
“……”
陆靖寒接过她的筷子，“我以前是最会卖惨的那个，因为长得好看，拿到的钱也多。”
感觉到秦墨的呼吸重了重，陆靖寒伸手摸索到她的脸颊轻抚，“怎么了？”
秦墨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我就说难怪呢，难怪你这么会卖惨，每次你卖惨我都被你绕进去了。”
“那是，瞎子靖两湾城谁不知道。”陆靖寒捏了捏她的脸颊，说，“别心疼我了，我在两湾城过得不差，比在云家当一条被少爷小姐们侮辱的狗舒服得多。”
秦墨见过云景瑶是怎么羞辱他的，想来，在两湾城虽然不富有，至少以他张扬的性格，心理上不会很憋屈。
“他们叫你瞎子靖？”秦墨道。
“嗯，那时候哪有什么隐形眼镜，不过在外头这件事只有你和陆然知道。”
秦墨纳罕，“老爷子不知道？”
“他？我救他的时候戴着眼罩呢，出去就弄个隐形眼镜戴上了。”陆靖寒笑了笑，“其实瞎子靖已经死了，他妈是最下等的伎女，他也活不久。后来黑龙帮的独眼龙是个喜欢戴眼罩的家伙，和瞎子靖没半毛钱关系。”
秦墨懂了。
云之乔死后，他当过一段时间的孤儿，是到处给人跑腿，卖惨卖萌讨钱的“瞎子靖”。后来“瞎子靖”也死了，黑龙帮多了一个p股后面跟着一群小弟的“独眼龙”。
秦墨笑了，“独眼龙？不是很好听。”
“但是很霸气，黑龙帮的老大老鬼，鬼爷，他要是还活着应该七十二岁了，在他手底下的小弟，只有当二把手的才能有‘龙’字。小马哥是我们自己叫的，外面的人都叫他‘霹雳龙’。”
这名字有点中二啊。
“霹雳龙？”
“因为他得过霹雳舞冠军，有一次和炎火帮的三把手火并，他赢了就在那家伙身上跳霹雳舞……小马哥说他以前在北边混，因为爱上了一个女人才跟她来两湾城，他跟我说过，希望有一天能带老婆孩子回北边，那里有大片的雪原，森林，有……”
陆靖寒说不下去了。
每说一句话，他都能回忆起小马哥最鲜活的样子，而吴明那句“他死了”就像魔音一样缠绕住他，让陆靖寒呼吸不过来。
秦墨看着他，握住陆靖寒的手贴上脸颊，似是发誓，“我们给他报仇。”
“你这口气真像混黑龙帮的。”陆靖寒薄唇微掀，指腹刮了刮她的鼻子，“我把你带坏了。”
陆靖寒心里其实特别不好受。
他拼了老命撩秦墨，结果现在，看看，他快瞎了，她跟着自己在这个破屋子里，还不知道接下来路怎么走。
陆靖寒以前喜欢她，所以想把她拖到自己的世界。现在爱她，反而不舍得了。
这也和秦墨的性格有关，她从不轻易地爱上谁，一旦爱上了，刀山火海她都敢跟。
“早知当初就把你打晕送走了。”陆靖寒嘟囔。
“你还在惦记啊。”秦墨抬手夹一个虾饺塞进他的嘴里，瞥他一眼，“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个瞎子，要是没有我你就是个灯下黑。”
陆靖寒一边嚼着虾饺一边笑，“嗯，没有你我就完蛋了，彻彻底底完蛋了。”
一句服软的话他说的荡气回肠，秦墨脸有点烧。
陆靖寒吧唧吧唧地吃着东西，秦墨又给他夹，看他两颊鼓鼓囊囊的像仓鼠，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想到不可一世的陆靖寒居然有今天啊。
陆靖寒倒是想给她夹吃的，奈何看不到。
他只能在耍耍嘴皮子，“我越来越爱你了，完蛋了，秦墨，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陆靖寒说的是大实话，他发现秦墨是真的有能耐，不仅仅是跟单雅娴斗的能耐。
看一个人待你如何，只消让你跌入人生的低谷，那么你不但会发现她的厉害之处，还会发现她究竟有多爱你。
秦墨耳朵红红的，幸好这家伙看不到，她夹鱼蛋塞过去，“吃饭就吃饭，别开腔，都要凉了。”
两个人吃过后，秦墨把剩下的外卖盒都收拾拿出去扔掉。
黄毛又来了，他似乎很急，“嫂子，豺狼让我带个消息，他答应你们说的了，今天晚上九点在黑龙帮楼下的福记档口见。”
“好。”
秦墨看着黄毛离开，走向几个蹲在楼梯边上玩游戏的小孩子，从兜里摸出一点钱，“你们能不能帮姐姐去买点东西？”
……
陆靖寒在屋里等秦墨，一直没等到她回来。
去哪里了，不会出事了吧？
他皱眉，摸索着起身往外面走，不到两步被一只手扶住，转过身又回来。
“我刚刚去交了水费电费，还有电视费也交了，其实两湾城挺方便的，小朋友很热情，多给几个钱下水道都能带我去。唔，你要看电视吗？”
陆靖寒握住她的手，“你去哪里了？这里很危险，你长得这么漂亮，万一被抓进红灯区……”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秦墨楞了一下，笑道，“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了吗？”
“什么？”陆靖寒微怔。
“画啊。”秦墨把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陆靖寒感觉摸到了什么突起，“以我的水平，以假乱真肯定没问题，靖爷，你女朋友现在很丑，比星爷电影里的火鸡都要丑，你还要吗？”
两湾城混帮派的都是穷人出身，和秦墨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有钱人思维不一样。
她乐于散财，那些孤儿都是她的小小鸟，他们因为小，不会引起黑帮的注意，帮她跑腿和搜消息特别好用。
一个温柔有钱的大姐姐，很快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陆靖寒摸着她的脸，有点郁闷，“你把自己画丑了？会不会伤到脸？”
“……”
他的关注点是脸？
“再丑我都要。”陆靖寒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又憋出一句话，“我也要变丑，跟你丑一块。”
秦墨一愣，弯唇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