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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靖寒的意识逐渐清醒，因为是局部麻醉，他的手反握住秦墨的，“我没事。”
“比这更重的伤都有过呢，大惊小怪。”
吴明吧嗒吧嗒地抽烟，一看都快四点了，吵吵着赶人，“行了行了，你们快点走，老头我还要睡觉呢！我一把年纪了，这么晚还熬夜，万一猝死了怎么办？臭小子，回来不给我带礼物，就会给我找麻烦，下回你就算是两条腿都断了我也不给你治！”
陆靖寒冷冷地回他，“爱治不治。”
吴明气得一口烟差点呛死，一边咳嗽一边瞪他，“走走走！快带着你的马子走！”
陆靖寒握住秦墨的手坐起来，道，“我带你回我家。”
家。
秦墨已经第二次在他口中听到“家”这个字了，陆靖寒从来没有把云家或他的游艇称之为“家”。
在他看来，云家是他不得不留在那里的栖身之所，游艇更不用说了，就算他喜欢在海上漂泊的感觉，那一艘艘价值上千万的游艇也不过是他的资产而已。
临出门之前，陆靖寒停下脚步，侧过脸问道，“黑龙帮现在谁管事？”
好几年没回来，或许形势发生了变化。
吴明没有说难听的话赶他走，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抽烟斗的速度快了起来，“豺狼上位了。”
陆靖寒楞了一下，皱眉，“小马哥不管？”
吴明嗤的笑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死了。”
陆靖寒登时愣在原地。
秦墨感觉他的情绪不大对，担心地看向他。
还记得之前他说过小马哥这个人，解决云家之后他想回两湾城，挂念的人就是小马哥和喜姨。
陆靖寒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只是牙齿咬得咯咯响，“怎么死的？”
“老鬼走之前把位子给了小马，豺狼不服气，晚上叫了三十个兄弟去找小马，把小马的老婆儿子砍死了。”
吴明顿了顿，感慨道，“小马把所有人叫上去跟他火并，死了，五百个人死了六七十个，豺狼被小马砍了十三刀，活下来了。”
说完他睨向陆靖寒，“你可别想着去给他报仇什么的，就你现在这样子，能不能保住你马子都说不准。你也是，回来的时候不低调，估计豺狼已经知道有一号人物进来了。你要是没瞎还好说，现在他看到你只会想把你杀了，免得你给小马报仇。”
“……”
“你回来干什么呢？这个地方，不适合你这种人待着。看你这么狼狈，和人斗输了吧。”吴明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看陆靖寒的眼神像长辈看晚辈般慈祥，“阿靖，既然有了喜欢的人，就找个平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你妈也是这么希望的。”
“别提我妈！”
陆靖寒压低声音咆哮，如果不是秦墨拉着，他会冲上去揍吴明一拳，“她的仇我已经报了一半，剩下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小马哥的仇，我也会帮他报！至于你，你就一辈子躺在这个破诊所里等死吧，反正你这辈子就是个懦夫，和我妈说的一样，你他妈就是个懦夫。”
“……”
秦墨心里很不好受，她看向吴明。
吴明没生气，但他拿着烟斗的手在颤，最终一句话也没说，转过脸去继续吧嗒吧嗒抽着烟。
“我们走。”
陆靖寒的情绪平静了些，拉着秦墨离开。
有了吴明的提醒，接下来陆靖寒专门给她指人比较少的路，两个人花了点时间，才抵达一间屋子前。
拉闸门已经锈迹斑斑，上面的大锁有被人强行撬开的痕迹。
陆靖寒举起手在门框上摸了摸，摸出一把钥匙。
打开大锁，拉开生锈干涩的闸门，门后面是一个不到三十平方的小房间。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很多年不通电的冰柜，一台老掉牙不知道能不能打开的电视机。厨房在最前面，有窗户和半面墙隔开。
一进门，秦墨一眼就看到了左边的一扇门，紧锁着。
她想到陆然曾经说过的话。
“……没想到靖哥的母亲早就死了，三岁的时候，他躲在柜子里，亲眼看他的妈妈被人轮jian，一刀一刀砍死……”
“……我第一次去靖哥家里，他告诉我别进房间。我还是进去了，那里面，墙上，地上都是血，我问靖哥为什么不清理掉，他告诉我，每天晚上都会进去看看，想起当时的情况，只为了——不忘记仇人的脸……”
就在门后面。
就在那扇门后面，是陆靖寒心里最黑暗，最深刻的记忆。
“怎么了？”
陆靖寒感觉秦墨在发抖，他关上门，摩挲着抱住她的肩。
“那个房间……”秦墨不忍说。
“陆然告诉你的？那个房间是我以前和妈妈住的，只有十平米。这间屋子其实是隔壁人家的，他们夫妻离婚吵架搬走之后我就租了下来。”
他说的风轻云淡。
屋子里没有桌椅，陆靖寒摸到床边坐下来，对秦墨说：“我走的时候衣柜里有一点钱，不过应该被人偷走了。嗯……他们知道这里是我的屋，敢拿走钱就算胆子很大了，冰柜和电视机都还在吧？”
“嗯。”
“也是，都是老电器值不了几个钱。衣柜里还有一床被子，拿出来。”
秦墨拉开衣柜，在上面发现了被子，而下一层的角落里，有一个袋子，她打开之后发现里面装着一叠龙域通用的纸币。
还有一张纸条。
【不长眼进来的，给老子记住了，这是阿靖的屋，敢拿他的东西就把你剁成十八块！黑龙帮小马哥】
秦墨把上面的内容念给陆靖寒听。
陆靖寒听完之后没说话，沉默，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苦涩，也很难受，绷带下的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流了出来。
秦墨鼻子一酸，弯腰抱住了他。
“我要给小马哥报仇。”陆靖寒说。
“嗯。”秦墨点点头，“我陪你。”
“我们得在两湾城躲一段时间了，不知道现在云家什么情况。云景琛找不到你，应该不会对林天云下手，他可能以为你死了。”
“嗯。”
“软软，你这样我特别难受。”
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令秦墨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