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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汪达呵呵一笑，他精心设的宴被人搅乱，面上虽不显，心中却很不悦，“柳姑娘，你与顾府之间的恩怨，本官无意插手，本官见你有些喝多，还是下去歇息。”
言毕，马上出来两个侍婢，欲强行将柳初兰带离。
不想，柳初兰喝了酒，竟当场撒起泼来，推开两个汪府侍婢，嚷道，“汪大人，我这是好心……我这是为朝庭着想的，你们……知道吗，顾珩……这顾珩他可是个女人……”
说话间，她踉踉跄跄地走到顾珩面前，嘿嘿嘿地干笑几声，指着顾珩，“一个女人竟敢去考功名……欺上瞒下，这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呀，可是要灭九族的……”
顾珩，当今的解元郎是女的？
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如今大顺朝也来一曲代兄科举？
这可是奇谭呀！
霎时，宴中情绪都沸腾起来，所有的视线都看向顾珩，有惊喜、有震惊、有兴灾乐祸，更多的是质疑——
但众人见顾珩微抿着唇瓣，冷冷地瞅着柳初兰，那神情看不出一丝的女态，但那精美的容颜……还真有女子的嫌疑。
坐在顾珩周围的几个国子监生全部不淡定了，因为从顾珩进国子监的那一天开始，就有不少人拿她的性别开玩笑。
因为顾珩从不肯与他们一同下水游泳。
不肯与他们在澡堂里共浴。
最重要的，顾珩的容貌实在是漂亮得过份。
齐世子就坐在顾珩身侧，他已经知道蟹黄饼的梗，可是他还是细细打量着她，目光反复流连在顾珩嫣红的双唇，和她光洁的脖子上，只觉越端详，越觉顾珩是女子。
莫非顾珩化解了自己蟹黄过敏的问题？
有可能，顾珩什么人呀，斗智斗勇，在国子监里他就没输过。
汪达重重咳了一声，令宴席的议论止息，“柳姑娘，你可知道当庭污蔑有功名之人，要以什么罪论处？”
柳初兰脑袋木木的，眼神飘乎。
顾珩看着柳初兰，笑意直到眼际，语气轻飘飘，“那你又可知，你亦是在九族之列，那你是大义灭亲？”
顾老夫人猛地一个激灵，心里霎时慌成一团，她方才只是急着想知道结果，也催着顾珩去吃蟹黄饼，可她忘了，一旦顾珩真的是女的，那欺君之罪就坐实了，顾家……
郭品媛忍着笑，看着柳初兰东倒西歪地上前指着顾珩，思忖道：顾珩的过敏还未发作，若柳初兰发疯直接上前撕顾珩的衣袍，那就更精彩了。
顾芊琅虽然未有明显发育，但再不济，胸前两个小包子还是有的。
正当郭品媛兴灾乐祸时，柳初兰似乎听不懂地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哈哈”地大笑一声，象个孩子证明自己没犯错似地，倏地狂奔到郭品媛面前，在郭品媛内心正叫不好的时候，一把抱住她的手臂，叫嚷道，“你们看，你们看……这是郭大夫人，是她先发现……顾珩是女……女人的。是她……是她，然后让她女儿……”
柳初兰的手一会指着顾芊妩，一会指着顾芊琳，她感到眼前的人都在晃着，甚至她一时想不起，哪个顾家小姐差了丫鬟来提醒她，只记得是郭品媛的女儿。
顾芊琳吓得直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顾芊妩心里亦慌成一团，早就没有主意了。
“你胡说什么，醉了酒就发疯。”郭品媛狠狠一推，急欲撇开，“这真是无妄之灾。”
顾老夫人沉声道，“初兰，你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汪夫人摇首道，“不对呀，今天给夫人小姐们备的酒乃是果酒，喝不醉人，你们看，我们都没事，难道给柳姑娘拿错了酒？怎生醉成这般？”
那一边，柳景胜眼角频频抽搐，猛地，对身后的丫鬟道，“去，把她桌面上的酒壶拿过来。”
今天的宴席，怎么独有柳初兰一人喝醉，肯定她喝的酒有问题。
顾珩依旧挺直坐着，虽然周围的几个人默默打量着他，但她依旧老神在在，一点不为柳初兰的话所影响。
她看到柳景胜从丫鬟手上拿了酒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稍品偿一下，表情象是偿不出什么不一样来，接着，又开始研究起酒壶，好象怀疑这酒壶是不是有机关，能倒出不一样的酒。
顾珩嘴角微微一弯，移开了视线。
母亲出手，果然又狠、又准！
思忖间，忽然，顾珩手心里传来一种奇异的灼热感，霎时，她就知道——
过敏发作了！
怎么回事，五哥事前不是早已安排人悄悄撤换了给她吃的蟹黄饼么？
究竟是哪一环节出了错？
顾珩心怦怦乱跳，事实上，她甚至没有时间去回想刚才哪出了错，因为，过敏症状一旦发作，会很快令她全身所有的皮肤出现红斑……
柳初兰的手被郭品媛挣开后，身形有些不稳，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笑嘻嘻指着顾芊妩，“是她来找我的……我们都知道，顾珩其实是顾芊琅，她不能吃……蟹黄的，不过，她刚吃了两个，我亲眼看见了，你们瞧，她一会脸上肯定长红疹，你们就能证明，我不是来捣乱的。”
虽然柳初兰有些语无伦次，无耐这堂上之人没有一个傻子，稍有思想，就把来龙去脉想通了。
方才，是谁主动上前要和柳初兰合奏？
于是，堂上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顾芊妩紧紧抿着唇瓣，强令自己冷静，但耳畔那些细细碎碎之语还是灌了进来——
“这顾家之事果然是精彩纷呈，御状还没查清楚，又来一曲女扮男装的戏。”
“早就听说顾家大房和四房不合，先前夏家得势的时候，这郭品媛安份乖得很，可夏家一失势，就欺负人家孩子没依靠……”
“想不到顾家大小姐出了嫁还来凑这热闹，难怪我听说她在婆家主意大，连婆婆也不放在眼里……”
“如果没一点手段，哪能眼都不眨就抢了妹妹的未婚夫？都说母亲什么样，女儿也什么样，这话还真没说错。”
“就是，今天原本是顾珩的鹿鸣宴，你瞧她把她那小女儿打扮成什么样，蹲饭还连带找婆家，真是丢死人了。”
郭品媛和顾芊妩脸上一会青，一会白，被一群贵妇群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时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顾芊琳早就气全身发抖，眼泪蔌蔌而下，挨着姐姐的肩膀，“大姐，我们走好不好？我不要在这里。”
顾芊妩脸色发白，颤着唇，压低声线在妹妹耳畔道，“现在不能走，走了，这些人就把我们的罪名给坐实了。”
这件事她一直很谨慎，从头到尾没有出面，只要她咬死不认，谁耐她何？
何况，柳初兰醉成这样，就当她是醉言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