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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辅仁记得第一次无意看到妻子沐浴，很快换成的是一室的旖旎，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自然很美好，所以，今晚推开门的一刹那，他突然想重温一下，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忙开口道，“是我！”
顾芊妩此时听到夫君的声音，有什么在心尖里涌着，很想很想，直接扑入他的怀中，把自己的屈辱哭个天昏地暗。
可她不敢，她怕后果自己承担不起。
顾芊妩压下心头惶恐，抬头嗔了他一眼，“这大半夜的，你不是说让我先歇了，我只道你今晚在书房睡，哪里会想到是你，还以为是采花大盗。”
邵辅仁看着玫瑰花瓣下，隐隐可见的美好弧度，忍不住再次伸手，哑了声线，“为夫就是采花大盗，小娘子可依从否？”
顾芊妩很想摔自己一巴掌，什么时候来，还卖起风情来，这下好了，骑虎难下！
顾芊妩一颗心仿佛在沸水里升腾着，但脸上不显，反倒歪着头，娇嗔，“依你怎样，不依又当如何？”
“依了小生，自然是洞房花烛，不依小生，那就……”手下的细致因着水变得更加滑腻，甚至带了些吸附的力，邵辅仁眸中那团墨色一下重了，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自然也是洞房花烛。”
顾芊妩一动了也不敢动，她很清楚，她若做出很激励的反应，势必引起邵辅仁的怀疑，虽然眼前的男人小了她两岁，但心智却非常成熟，嗅觉亦非常敏锐。
所以，唯一能拒绝的方式就是——
顾芊妩把脸靠在他的手臂上，幽幽而叹，“阿仁，母亲要是知道，明日肯定又被立规距，娘说了，您考试在即，一滴精便是十滴血，娘她……”
一滴精十滴血，是章颖芝最近挂在嘴边的口头禅，骂的其实是父亲晋侯。
邵辅仁嘴角勾了勾，伸手拍拍她的脸，收回了手。
邵辅仁并不重欲，两人刚成亲时，他才十五岁，为了避免过时而伤及身体，新婚第一年，他连碰都没碰过他。
若不是此时的画面太诱人，若不是他空旷了太久，他来，也不过是看看她罢了。
既然她这样说，也罢，就不勉强了。
“水有些冷了，起身吧，莫生病。”他声音温润动听，却带出一股幽冷。
不知为什么，她第一次见邵辅仁时，常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息，说不出来是什么，后来有一天，突然知道这种气息她曾从顾仲秋的身上感受到。
就是他脸上带着笑，你感受到的也是一种阴气。
顾芊妩说不明道不清心中的感觉，丈夫今晚没有为难她，让她感到松了一口气，但这样的诱惑下，丈夫居然能如此冷静，对一个十七岁的男人而言，未免太冷情冷性。
她在母亲跟前常常邵辅仁如何粘她，怜惜她，不过是争强好胜，也想证明，这份姻缘是上天赐给她的，注定的！
她含羞颔首，“你先出去，我穿一下衣衫，马上出来。”
待顾芊妩穿着妥当出来，邵辅仁正给搁在花架上的兰花浇水，听到她的脚步声，开口道，“后日，我要去国子监，路途一来一往，挺费时，夜里有可能不会回来，你若有急事找我，可到外院找叶总管，让他差人到国子监通报一声。”
“好。”她语声落寂，象是万分不舍，“年前你会回来？”
“自然要跟你一起守夜。”邵辅仁转过身，瞧了她一眼，“母亲那里你顺着些，有什么委屈等我回来。”
“没什么委屈，母亲也是为我好，我年轻了些，有些事未必会明白母亲的苦心。”顾芊妩唇边蔓延的弧度已关不住那丝苦笑，因为她突然想起章颖芝此前曾再三警告她别跟郭氏搀和顾家的事，免得惹祸上身，她听了既不屑又不满，觉得章颖芝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无情之人。
也因此，她和章颖芝的关系越走越僵，后来，她还和母亲联手，算计了一把章颖芝。
难道这是老天降罚么？
“今晚怎么身边没人侍候，朝霞和朝雪呢？”
“朝霞她……晚上就没见人影，我已经让朝雪差人去找她。”顾芊妩心一下就乱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怕说得多，错得多。
所幸邵辅仁也就随口问问，等浇完了完，就自行净手，看着她，“夜了，你歇了吧，我回书房去再看一会书。”
“好。”
同一时辰，顾仲巽护送着顾老夫人、顾仲秋、郭氏母女回到顾府。
顾老夫人虽然醒了过来，但精神不济，整个人象是霜打的茄子全蔫了，由彩凤背着，直接回到东苑。
顾仲秋身上的迷药还未全散，太医说这几日要静养，下了轿后，胡管事老胳膊老腿亲自上阵，背着他回房休息。
顾仲巽则扶着郭氏回到自己的南苑，顾芊琳一晚哭个不停，郭品媛折腾了一晚，心里担忧大女儿，也无心思兼顾小女儿的情绪，只吩咐丫鬟好生照料，夜里要轮着侍夜，不要留她一人，便自己回了房。
顾仲巽连甲胄也没换，跟着妻子进了寝房，吩咐丫鬟备热水，亲自倒了杯热水给她喝，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
郭品媛眸光悠悠转了一圈，“妩儿一直没有消息，我这心七上八下的实在受不了。”
“这会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多半是回了府，你放心，我派了人蹲守在邵府门前，若有消息出来，为夫必是第一个知情。你累了一日，好生歇着，我晚点还要回校所，晚上城里要戒严，以防流民再作案。”
郭品媛这才问，“你不是说要后日才回来，怎么提前回了。”
“收到消息，说有逃脱的流民要针对鹿鸣宴，我连夜回京陵，只是迟了一步，让你受惊。”
郭品媛她呆滞地双眼看着一盏宫灯，脑中一片空白，良久才苦笑，“跟做梦似地，我这辈子没受过这般羞辱！”想到那些贵妇一句比一句狠地话，眼圈都红了，“真是恨！总有一天，我要把她们全踩在脚底下！”
“睡吧，明天要早起，去看母亲，免得落人口实。”
顾仲巽唤了郭品媛的贴身丫鬟浮光进来，细细嘱咐几声，正要离去，突然郭品媛脑子一闪——
不对！
丈夫还没跟自己交待为什么提醒她不要落单。
她倏地抓住他的手，疾色道，“浮光你先出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