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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脸上闪过异色，看了一眼顾仲巽，慌忙转身出了内寝。
郭品媛缓缓地，僵持地坐起，“我晚上慌得厉害，这时突然想起一些事，此前你曾交待我今晚不可落单，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今晚有流民出入？”
顾仲巽顿了一下，看着妻子眼里的疲备，叹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在她旁边坐着，一手揽住她，柔声道：“本想此事不让你知道，就是所你担忧。”
郭品媛瞳孔攸的射出一道寒澈的眸芒，咬牙切齿，“这时候瞒着我，只怕我更担心。”如果丈夫一开始就知道有流民混进鹿鸣宴，还坐视她和两个女儿去涉险，她决不轻易原谅。
顾仲巽冷静地摇首，斟酌着该说的，方道，“此前，卫夫人给我写了封信，她告诉我，父亲虽然在豫州，但芊琅中毒，顾珩击打鸡鸣山的钟，府里事无巨细，他皆一清二楚，所以……”
卫夫人，就是顾仲巽的生母，这些年在顾政身边侍候，深受顾政信任。
郭品媛眼里流露些许惧怕，她对顾老夫人是面上敬着，心里从来都是不屑，但对顾政，她从不敢越半分的本份，“所以，玉玫的事，我五弟的事，父亲想必都知道。”
“没错！”顾仲巽伸手摸着妻子的手背，“这些年，你一直为我操心，辛苦了，只是这次你冒的风险太大，已经挑动父亲的底线，所以，卫夫人在信中说，柳初兰必需得死，否则，她今晚陷害顾珩不成，必疯狂拉你下水。”
“所以，今晚不是流民。”郭品媛倒松了一口气，将脸靠在丈夫肩上，这才明白为何丈夫对大女儿的失踪，一点也不焦急，“你请的这些是什么人？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惧怕，好象这些人做事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象是普通人。”
顾仲巽觉得有些事还是不宜让她知道，便随口糊弄，“是江湖上的人，自然有些能耐。”
说完，顾仲巽摇摇首，有点失望，“可惜给容霁钻了空子。”
“你还说，幸亏七殿下人赶来，再迟一些，钟夫人那蛮子就带我们冲出去，想想都觉得可怕。”郭品媛这时尚想不到此时顾仲巽来迟一步，对他明年的晋升有影响，她此时依旧陷在自己的绪里，忍不住伸手拧了丈夫臂上肌肉，“你为什么事先不透露，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顾仲巽苦笑，“你这性子能瞒得住？”
郭品媛哼了一声，“既然没有流民，你又为何提醒我不要落单？”
“你呀，就是一根筋，柳初兰落了单，死了，你落了单，什么事也没有，这不是引得旁人的怀疑？”
郭氏想了想，迟疑地问，“那……柳初兰喝的酒也是你派人弄的？”
顾仲巽想了想，点了点头，“等顺天府按着线索查，查出酒的问题，你就能摆脱嫌疑，所以，这下你安心了，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恐怕一天都得呆在东苑里，父亲快要回来，那边你再不喜，表面该做的，你还是得做齐了。”
顾仲巽刚说完，浮光在外面隔着帘道，“大夫人，方才大小姐托人来说，她平安到府，请夫人不必挂念。”
郭氏最后堵的一口气终于吞了下去，不觉喜笑颜开，“你有事就去忙吧，忙完了，早点回来。”
“好！”顾仲巽说完，便匆匆去了书房。
浮光进来，捧着端盘进来来，上面搁着一碗小米粥，还有几碟她平日里喜爱的小菜，服侍着郭氏吃下。
顾仲巽到书房，思虑了片时，马上写了书信，交给自己亲信何瑞，“你领一匹快马，亲自到豫州，将信亲手交给卫夫人。”
“领命，大人！”
同一时间，襄王府的灯也是彻夜未熄，何瑞一出顾家，成宵便收到了消息，不仅派人跟踪，并马上向襄王殿下汇报今晚所搜集的一切信息。
“这么说，顾仲巽想让流民背这黑锅？”
“是，现在顺天府手里就一具无名女尸，因为脸砸烂，无法辩认出来，看装扮，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今晚鹿鸣宴无人说自己丢了丫鬟？”襄王哑然而笑，深觉这一出戏越来越精彩，怕是生旦净丑全上了场，各自演绎。
“是！”
“柳家是什么态度？”
“柳府乱套了，柳大人自己还没全清醒过来，柳家二小姐毕竟年少，又没有宫中的传召，无法向贤妃报丧，恐怕要错失最佳良机。”连宵不仅摇首，顾仲巽真是算计彻底又精准，唯一出的意外就是因为顾珩，襄王介入，怕是想彻底脱身就难了。
“你认为那丫鬟是哪个府砥？”
“属下做了排除法，无从记录跟主子一道离开的，只有晋侯府的二少夫人顾芊妩，据查，顾大小姐先一步离开，两人离开的时辰，正是鹿鸣宴完全被控制，不否定顾仲巽的人另起他意。
另起它意？
都是男人，很清楚另起他意是什么。
但对一个丫鬟下重手，且，这丫鬟身子死了还是清白的，这就耐人寻问了。
“殿下，此事……”
容霁思忖，顾五公子和夏雪绯所筹算的是祸水南引，不过是揭开邵家那贵妾是郭氏的手笔，让章颖芝去对付顾芊妩，从而让郭氏不得安宁。
结果，却引发了另一个血案。
这究竟是出于顾仲巽底下的人不知道顾芊妩的身份，一时起色心，还是章颖芝趁机报复毁了顾芊妩，目前暂不得而知。
但这种事是藏不住，且，以章颖芝的性格，如果是她做的，必有后招。
此妇人牙彘必报，否则，成连也不至被逼得隐性埋名于襄王府。
既然两个妇人皆不是善类，就由她们相互撕咬。
“此事很快会水落石出，就留着郭氏和章氏去较量。”容霁抬首看着夜空，五指轻轻敲在棂上，少顷，嘴角一勾，“郭春来也该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