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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很自然地牵了她的手，进入内寝，到水盆旁，绞了一条湿毛巾，如同她幼年时，给她擦脸。
她有些害羞，“哥哥，我长大了。”
他摇了摇首，又给她擦手，良久，指了指自己的心，“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考了榜首，不过，还是哥哥厉害，测准了所有考的题目，我是按着哥哥写的稿一字不漏地抄了下来，不过……”
“嗯？”
她本想解释第三题她并没有按着五哥的测题去写，但转念想，反正事情都过了，而且她也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做出这样的判断。
还是不要让五哥太操心，也不宜让哥哥讲太多的话。
眼下养伤要紧。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站了一天的堂。”看着柔软洁白的床褥，眼睛亮了起来，“哥哥，我想躺一会，你陪着我。”
五哥笑着点头。
“对了哥哥。”她突然想到襄王的赚药，连忙掏出白玉瓷瓶，“殿下给你的，他说这丸子可以去疤痕增生，可以助哥哥早日恢复开口说话，来，张嘴！”说着，从里头倒出一颗黄色的药丸子，约摸指甲盖大小，跟上回襄王留下来的，看上去有些不同。
他依言张开口，她便将药塞在他嘴里，“别马上吞下去，就含着，让唾液慢慢化开，流到咽喉那里。”
五哥嘴角露出纵容之笑，牵着她到床榻边，她连忙蹬了靴子，合衣躺在了上去，他帮着她盖好被，修长微凉沁的手摸她的双眼，她便乖乖地闭上眼睛。
“哦，又差点忘了，哥，我们发财了。”她一骨碌就起了身，从怀里掏出银票，喜滋滋地朝着五哥张开，“噔噔噔噔，闪亮登场，看看，这是多少？”
他瞅了一眼，微微一笑，示意她躺下歇着。
“哥哥，你也太淡定了吧，这可是两千两银子，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大伯母给了五百两，肯定是祖母逼着她拿出来，估计这会牙龈都要出血了。”她一张一张看着银票，兴奋得再也睡不着，“哥哥，我们把外祖父的宅子买回来好不好？我好想念那里的梅林，到了冬季时，一夜盛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冷香，还有我的秋千，是舅舅给我做的……”说到后面，想到过往，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他再次伸手摸她的眼皮，她就合上了眼。
朦胧之时，低声问：“哥哥，娘亲呢？”
他在她手心上写下：“在爹那里。”
“娘去了爹那里？”她原本还有点睡意，这下全清醒了过，挺身坐了起来，“不对，这个节骨眼，娘怎么会去父亲那？肯定有事发生。”
她刚刚还以为母亲这几日单独照顾五哥，熬得太累，所以等不及她回来就先去歇了。
既然没睡，怎么可能去了父亲那，今晚她刚雪了冤，又得了榜首，连顾府的烧火丫头都兴奋得跑到门口去迎她，母亲怎么可能不期待？
他感觉喉咙有点热辣，便摇了摇首，示意她放心。
她哪能放得下心，想到玉嫣，又想到在父亲书房里曾亲眼见到的那两个小丫鬟，进而，想到祖母的一千两？
方才在东苑内堂，母亲不在场也不罢了，父亲没来，祖母却没有打发人去请，这实在是不合情理……
她的心怦怦乱跳，难道，这一千两不仅仅是因为她中了榜首而赏的，更为了是给她点补偿？
补偿什么？
她的心沉到了底！
她掀了被子迅速下地，“不行，我得去看看。”
五哥握住她的手，神情镇定地朝她摇摇首。
“哥哥，你留在这里，我就是去看看，不是去打架，如果娘那真有什么事，爹看在我的份上，不致于太为难娘亲。”
他思忖了片时，颔了颔首。
顾家有五房，各房都已成亲并各有子女，加上丫鬟和仆妇，所以，稍合计也有百来人。
虽然是四进的房子，但因为顾政和顾老夫人是分开居住，各占一个大院，所以，顾府内院显得有些拥挤。
顾家的外院比起内院会稍宽敞一些，因为有些外院的管事成家后，就搬出府外，每日早早来侯着，到夜里展灯时，差事完了，就陆续离开。
外院还有几个厨房，每天的灶火也是不断，想吃什么随时吩咐厨房管事，这也是顾珩所羡慕的地方，之前在西苑，她夜里想吃一碗热汤面都难。
顾仲秋的听风苑在顾府东南面的，进了门后，有一片小竹林，很幽静，再往深处，就是一栋两层的竹楼。
小楼落成时，顾仲秋收到喜报，二甲第七名。
顾府张灯结彩，顾政亲自给它提名为：报竹轩。
顾仲秋有了功名，不久又迎娶了夏雪绯，正所谓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且，刚成亲前几年，顾仲秋的仕途是一片光明，从七品的主簿做到正五品的大学士，可谓是春风得意，要知道，在国未定时，武官升职比文官容易得多。
可惜到了后来，就止住不前了。
倒是顾仲巽在妻族大力支持下，晋升到四品，这也是顾老夫人一直耿耿于怀之事，认为是因为夏家的原故。
守在听风苑口的奴才安和穿着夹层的棉袄，猫着腰回道，“刚老夫人差人来送膳，这会爷正在用，五公子来得巧，今晚有鸽子汤。”
又是白鸽汤？
顾珩眉眼频频乱跳，想到之前五哥被下毒，当下，飞快地朝父亲的书房跑去。
顾仲秋的书楼是仿云桂那一带的楼房，除了楼顶房梁，全是用竹子所盖造，隔音并不佳，所以，顾珩尚未走到书房门口，耳畔就传来女子娇嫩的声音，“您画的青山绿水故然好，但在这里添的一抹枫红，是不是恰到好处呀？”
顾仲秋的声音响起，“确实是更见人间风情。”
顾芊琅眼里跳动着怒气，柳初兰不是送回柳家了么？
怎么这时辰还在父亲的房中？
那母亲呢？
顾珩想到上回自己闯进去时，结果看到那些刺眼的画面，且，父亲因着恼羞成怒，更不愿出手相帮，便沉了沉气，冷静地敲了几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