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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会议室里的人都抬起了头。
房门推开，秘书快步走进来，微微弓着身子说道：
“部长，苏联代表团到了，伊万诺夫同志正在接待室等候。”
李南山立刻起身，伸手拿过电报看了一眼。
“老徐，走吧，客人已经等着了。”
徐副部长沉声道：“先把转炉的事放一放，苏联这次来，恐怕不是单纯访问。”
“好！”
两人赶到接待室时，伊万诺夫已经站在窗边。
“李部长，好久不见！”伊万诺夫转过身，伸出右手，笑容十分爽朗。
“欢迎你，老朋友，最近还好吧？”
李南山握住他的手，指了指桌边的热茶。
“哈哈，很好！一顿饭能喝一瓶伏特加！”
几人落座。
伊万诺夫没有绕弯子，直接拿出一份材料放到桌上。
“这次来，我们有一项技术合作想和贵方商量。”
李南山看了一眼封面，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伊万诺夫伸手点了点材料。
“覆铜钢子弹工艺，我们希望双方能够共享。”
李南山和徐副部长对视一眼。
苏联缺铜，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卫国战争期间，大量矿区被占领，许多设备也被战火毁掉，有限的铜资源，必须优先供应通信设备和航空工业。
弹药厂能分到的铜，始终远远不够用。
所以苏联才会研究钢壳覆铜，尽量替代纯铜弹壳。
可研究归研究，真正能稳定量产又是另一回事。
伊万诺夫看着李南山，等着他的答复。
“工艺可以谈，资源赞助也可以谈。”李南山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过，我们也有一项设备需求。”
伊万诺夫的眉头抬了起来，示意他说下去。
“КГСМ-3350型制氧机，还有配套的完整技术资料。”
李南山轻笑一声：“设备和资料到位，我们就把覆铜钢工艺完整交给你们，包括原料比例、镀层参数，还有连续生产的工序。”
伊万诺夫没有立刻回答，手掌在文件边缘缓缓摩挲：“制氧机可以理解，可为什么是这台设备？”
他抬起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李南山笑了笑，语气很自然。
“马骄阳需要。”
这个名字落下，伊万诺夫的神情明显变了。
他靠回椅背，眼中的审视很快变成了感慨。
“原来是他！”
“看来马准备再做一项了不起的工艺。”
徐副部长听着这句话，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同样一个名字，从不同人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他没想到马骄阳竟然在苏联工业专家那儿，早就有了名声。
伊万诺夫端起茶杯，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样的人才，应该来苏联，那里的工厂、设备和研究条件，都比这里宽广得多。”
李南山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带着笑容，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伊万诺夫同志，关于人才问题，我们以后还可以再聊吧，今天先把交换条件定下来，怎么样？”
徐副部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把苏联设备和技术拿过来，马骄阳确实能少走很多弯路，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能成为他手里的利剑？
拿来主义和自研，并不冲突。
真正关键的，是谁掌握设备，谁掌握技术，谁掌握那个人。
想到这里，徐副部长脸上的笑容更写意了些。
伊万诺夫哈哈一笑，伸出手来。
“可以，一个月内，设备和资料会送到。”
李南山也伸手与他相握。
“覆铜钢工艺的全部资料，三天内交给你们。”
双方很快签下了初步协议。
伊万诺夫收起文件，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李部长，我很期待马骄阳的新成果。”
“如果他愿意来苏联，我可以亲自为他安排工厂。”
这一次，李南山没有再笑。
“他是中国人，也会留在中国。”
伊万诺夫耸了耸肩，没有继续争辩。
半个小时后，苏联代表离开了会议室。
门重新关上，屋里只剩下几名中国干部。
徐副部长看着桌上的协议，沉默了很久。
“李部长，我想亲自去冰城一趟。”
李南山一愣：“去看转炉项目？”
徐副部长把协议推到一旁，表情严肃：“苏联专家都认为他能做成，我倒想亲眼看看。”
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
“但丑话必须说在前面，试验出了事故，他要承担技术责任。”
李南山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可别把考察变成审判。”
徐副部长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退让。
“我只是要一个明确态度，如果他真有本事，就该敢立军令状。”
“好！”
徐副部长满意点头，率先离开。
等李南山回到办公室后，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冰城，联系了马骄阳。
电话那头，马骄阳的声音传来：“李部长，您找我？”
李南山把会议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制氧机，苏联设备，还有徐副部长提出的技术责任。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马骄阳的笑声。
“没问题，立就立军令状。”
“只要设备交到我手里，我就敢保证把它做出来。”
李南山听见这句话，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
“你考虑清楚，军令状不是随便写的。”
“我考虑得很清楚，设备能不能用，图纸能不能落地，我心里有数。”
马骄阳看了眼远处正在搬运钢材的工人。
“但有一条，别让外行随便改我的方案。”
李南山的目光落到徐副部长脸上，随后应了下来。
“好，我会把话带到。”
徐副部长拿起电话，吩咐秘书准备车票和随行文件。
随后，他把徐凯叫进了办公室。
徐凯进门时，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叔，您找我？”
“明天去冰城51厂，跟着我见马骄阳。”
徐副部长把几份资料推到他面前。
徐凯低头翻看文件，眼里的怨气很快被惊讶盖住。
“他还要做新的炼钢设备？”
徐副部长把方案名称说完，便收回了资料。
“这些内容先记在脑子里，别到处乱说。”
徐凯点头答应，手掌却在文件边缘停留了片刻。
他终于知道马骄阳准备做什么了。
夜里，徐凯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从暗柜里取出短波发报机，熟练地接好天线。
徐凯慢慢按下了电键。
“目标准备改造制氧设备并试验转炉，技术方案和设备名称已经确认，尽快行动，请优先击杀马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