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戚悦玲深深吸了口气,把涌上来的怒火强行吞回去。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萧瑾已经让魏青山查她的底了——这事张氏偷偷打听到的,魏青山手下有人跟张氏娘家沾亲。
查到多少不清楚,但风声一起,就不是好兆头。
“那你总有别的法子。”戚悦玲压着嗓子,“至少让王爷别再想起以前的事。”
大师的眼珠子转了转:“王妃的意思是……”
“他现在发作一次就想起一点。照这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全想起来了。到时候——”
到时候他想起凤尾山上的真相,想起是谁救的他,想起真正的恩情该给谁,戚悦玲这个王妃就当到头了。
“有一味药。”大师犹豫了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
“什么药?”
“蒙汗散的改良方子,掺在汤食里,能让人神志昏沉,记忆混乱。蛊虫本来就在吃记忆,再加上这味药搅浑,想起来的东西就不稳定,他自己也分不清真假。”
戚悦玲的手指绞在袖子里。
这药不是治病,是害人。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药在哪里?”
“贫道身上没有现成的,需要几味药引。其中一味是曼陀罗花的提取物,这东西不好找。”
“多久能配好?”
“三日。”
“三日之内,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戚悦玲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另外——”
她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我有了。”
大师一愣:“什么?”
“有身孕。”
大师瞪大了眼。
半个月前张氏给戚悦玲把过脉,说脉象有异但不确定。今天早上戚悦玲又吐了一回,张氏再探,这回拿准了——滑脉,有了大约六周。
但这个孩子来得不对劲。
萧瑾新婚夜犯病,之后一直独居书房,根本没碰过戚悦玲。六周前……
大师看戚悦玲的眼神变了。
戚悦玲咬着后槽牙:“你不该知道的别多想。总之这个孩子是王爷的,必须是。”
大师很识趣地收回了目光。
“那就更不能出岔子了。”他指尖捻了捻拂尘上的穗子,“有了子嗣,王妃的位子就稳了一大半。但如果王爷恢复记忆追究起来——”
“所以你那药,必须管用。”
两人各怀心事地分开了。
假山后面的池塘里,锦鲤甩了甩尾巴,对人类的阴谋毫不知情。
而戚晚意正在偏院里给一只京巴犬看眼疾。
小狗的左眼角膜有一层薄薄的白翳,是外伤引起的感染。主人家是东市绸缎铺的老板娘,心疼得直掉眼泪。
“没什么大事,用盐水冲洗三天,配这味草药外敷,七天能透亮。”
老板娘千恩万谢走了。
春雀收拾桌面的时候,忽然嗅了嗅空气。
“小姐,你闻到了吗?”
“什么?”
“香味。从正院那边飘来的。不是驱邪香,是汤药的味道。”
戚晚意往正院的方向偏了偏头。她的嗅觉没有什么超能力加成,但她有别的手段。
闭上眼。
空气中的微粒说不了话,但她的X光视线可以穿过去。三重院墙外,正院的厨房里,有人在煎药。
炉子上坐着一口铜锅,锅里的药材颜色很深——不是常规补药的色泽。她的视线再推过去,辨认那些药材的形态。
甘草,当归,这两样没问题。白芍,川芎,也常见。
但角落里还有一小撮碎末,颜色灰白,形态不规则,被其他药材遮了大半。
曼陀罗。
戚晚意的眼睛睁开了。
“春雀。”
“嗯?”
“打听一下,正院今天给王爷煎的什么药。”
春雀二话不说出了门。她在膳堂那边认识个干粗活的婆子,两人先前拿馍馍的时候混熟了。
不到半个时辰,春雀回来了,脸色古怪。
“小姐,膳堂的人说,是二小姐让人煎的安胎药。”
安胎药?
“二小姐有了。”春雀竖起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小肚子的形状,“据说今早验出来的,张氏高兴得差点把鞋跟跳断。”
有了。
戚悦玲怀孕了。
戚晚意靠在椅背上。
有些事情的因果链条,不需要她用X光也能看通透。萧瑾没碰过戚悦玲——这一点,她上次去正院时,从萧瑾的生理指标就能判断。一个半月以上没有亲密接触的男性,睾酮水平和相关激素的波动模式,跟正常夫妻生活的人完全不同。
那这个孩子是谁的?
这问题跟赵府的毒猫案一样——答案不难猜,但求证的代价可能很大。
“安胎药里有曼陀罗。”戚晚意把这句话放出来。
春雀手里的帕子掉了。
“什、什么?曼陀罗?那不是毒——”
“小量入药没有问题,某些方子里确实会用到。但掺在安胎药里就不是给孕妇喝的。”戚晚意拈起一根炭条,在木板边缘空白处写了四个字——“浑淆记忆”。
“安胎药是给二小姐煎的,但里面掺的东西是给王爷喝的。”
春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给王爷下毒?”
“不算毒,不会死人。但长期服用,脑子里会越来越糊涂。蛊虫在搅他的记忆,这药再加一把火,他就永远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这招狠。
不需要毁掉证据,只需要让看到证据的人自己发疯。
春雀的声音开始发抖:“小姐,咱们管不管?”
戚晚意的炭条在“浑淆记忆”四个字上画了个圈。
管,还是不管。
管了,她得跟戚悦玲正面对上。戚悦玲现在有孕在身——不管孩子是谁的——这层身份就是一面挡箭牌。楚王府上下谁敢为难一个怀了王嗣的王妃?
不管,萧瑾的脑子会一步步烂下去。那条蛊虫加上曼陀罗的双重绞杀,用不了三个月,他连路都走不稳。
原主会怎么选?
戚晚意闭上眼。记忆里原主的声音很轻很远,像隔了一层水幕——“我求他回头看我一眼,他没看。可他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我不会不救。”
傻姑娘。
“管。”戚晚意睁开眼,把炭条扔进碗里。
“但不是现在,不是正面上。”
“那……怎么管?”
戚晚意面前摊着那张画了一半的经络图。她拿起炭条,在背面写了一行小字。
“明天一早,把这个送到首辅府。”
春雀凑过去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