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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景司怿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虽说身为皇帝,先要考虑国家大事,然后再是后宫之事,可他唯一的儿子都要没命了,州城在此刻于他而言,不再是绝不能割舍的东西。
“皇后娘娘……就算皇子没了,日后皇上也不是再无子嗣可出啊,您要知道割让州城,整个大端都会被灭啊!您和皇上要是执意如此,臣等就撞死在这里!”
几个武将生性刚烈,见他们真要让出州城,登时走到柱子旁,一副即刻就要去死的样子。
景司怿紧紧的抿着唇,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讨厌被别人威胁的感觉,却也明白这些武将在顾虑些什么。
众人登时心知到底舍弃哪个,就都看当今帝王的意思了。
郝漫清紧紧地攥着拳头,心里担忧着景如冰的病情,刚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太监在外头通报道……
“皇上,宫外有个人捣毁皇榜,说自己有法子治天花,刑部已经将人抓了起来,奴才特来询问您一声,要不要见见这个男子。”
在这种紧张的僵持时刻,太监的一番话犹如沙漠里的甘霖,让众人的双眼都亮了起来。
郝漫清不假思索道:“见,当然要见!”
在这种要紧关头,大端所有人都不想被趁机胁迫,不管方才的文臣武将吵得多么不可开交,此刻都他们都和帝后达成了一致,怀揣着最后的希望打算见见这位神秘男子。
太监心知此事耽搁不得,于是便以最快的速度去通知刑部把人给带了过来。
当一个身着朴素的黑衣男子出现在殿中时,众人愣住了。
郝漫清身为大端尊贵的皇后,自然不能让平民看到自己的容颜,于是就躲在不透明的屏风后头,想听听这位男子是否真的能够治好天花。
她敏锐的察觉到殿中静默了片刻,忍不住探出头,极快的看了一眼殿中人。
殿中男子戴着青白面具,只露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不慌不忙的行礼,看起来并不害怕自己面对的当朝天子。
郝漫清总觉得这个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可认真想想,她记忆里又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戴面具的人。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男子跪下来,恭恭敬敬的行礼。
景司怿还未说话,一个脾气火爆的武将就厉声质问道:“放肆!你可知面见当朝天子,必须要卸掉刀剑,丢去一切遮掩的面饰!快快摘下面具,否则就将你拖出去痛打二十大板!”
也不怪他如此疾言厉色,大端本就有这样的规矩,就算不是面见天子,晚辈面对长辈也必须要脱帽卸冠才行。
被一通训斥的男子并无慌乱心虚,反而挺直背脊,“草民前几日遇到一位道人,说草民不能轻易摘下面具,否则会引来灾祸,草民不知他为何这样说,却觉着不可不信,还请皇上恕罪!”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看皇上此刻是什么脸色。
还从来没有人敢违抗皇上的命令,可这个男子不仅违抗命令,而且还无视大端的规矩,怎么看都该重重责罚才是。
景司怿并未生气,面上也没有任何波澜,“朕在乎的不是你长什么模样,而是你是否能够治好天花,你若能治好,就算带着刀剑到朝堂上朕也是准的。”
“草民就是有把握治好,才会想法子引起朝廷的主意,几天前草民发现一种红星草可以抑制天花,再加上肖梵天花熬汤,让得了天花的人喝下,就可以逐渐退烧好转了。”
黑衣男子说得笃定,好似天花病毒下一刻就能被他彻底消灭一样。
“你说的天花乱坠,谁知道是真是假?京城里那么多得了天花的百姓,你若是真有本事,就治好几个人给我们和皇上看看。”那脾气暴躁的武将眯起双眼,一副看不惯他的样子。
景司怿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你若证明这两种草药真的能治好天花,朕才能下令让太医院投入使用,并赏赐你黄金万两。”
若是大端可以研制出消灭天花的汤药,那就既能守住州城,还能救活景如冰和京城百姓。
他们现下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太医院和这个男子的身上了。
男子拱手道:“现下汤药刚喂给天花病人不到半日,至于药效到底如何,恐怕还要等天黑之后才能看出来,若是天黑时这些病人有所好转,那这两样药就可以熬给所有人喝。”
“那朕立刻派太医院院长随你一同出宫。”景司怿深知此事不能耽搁,便给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郝漫清微蹙秀眉,犹豫片刻后轻咳两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这声女人的咳嗽在殿中十分明显,几位大臣知道皇后娘娘就在屏风后头,自然不会惊讶,倒是黑衣男子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茫然。
景司怿不动声色的起身,走到屏风前面问道:“怎么了?”
“妾身要跟着他一起出宫。”郝漫清坚定的说出这话。
如今她儿子还在病痛之中,天花能不能治好就看这个男子的汤药了,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对看不到结果的她,显得很是漫长。
她必须亲自过去确认这汤药是否有用,才能彻底的放心。
景司怿跟她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思虑过后同意了她的请求。
说来郝漫清并不常在京城中抛头露面,她跟着黑衣男子出宫,特地用了当朝女官的身份,身上还带着皇帝亲赐的腰牌,就算旁人看不起她女官的身份,只要她亮出腰牌也能在京城中横着走。
她换上轻便简单的官服跟着男子离开,路上并无一个百姓认出她来,反而低声议论朝中何时多了这样一位女官。
黑衣男子对此充耳不闻,径直带着郝漫清前往临时搭建的大棚。
为了没有感染天花的百姓,景司怿早就下令把所有病人都集中隔离在大棚中,大棚每隔两丈就设有单独的榆木板,意在送饭送药的护卫军不被传染。
两人走到大棚最偏僻的角落里,才在门前停了下来。
郝漫清忍不住朝里面打量,就见五个病人被围在帷幔中,都在痛苦的闷哼着,模样瘦弱。
她皱着眉道:“这些病人已经喝下汤药了?”
“喝了,不过肖梵天花要三个时辰才能见效,有没有效就看半个时辰后了,女官大人耐心等待就是。”
黑衣男子将方帕递过去,示意她好好戴上。
看着他始终淡然的双眸,郝漫清觉得熟悉又陌生,“你,你是京城本地人吗?”
“大人何出此言?”男子被她问的愣了一下。
郝漫清张了张嘴,一时到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她想想后,才含糊道:“我总觉着你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我以前也学过医理,说不定师承一处。”
“不可能,我什么医术都不会,只不过恰好知道什么草药能克制天花罢了。”男子无比笃定的摇了摇头。
听了这话,郝漫清更加觉得奇怪。
许多大夫甚至是太医院的几位太医,在此之前并不知道肖梵天花可以抑制天花病毒,更别说一个不会医术的普通人了。
在京城遍地尸骨的时候,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突然出现,带来能医治天花的好消息,却说自己不会医术,着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两人正说话间,帷幔里突然发出一阵声响。
黑衣男人连忙上前,从腰间掏出一块手帕,抽出两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银针,猛地扎在那人的手腕正中和食指指尖上。
这样熟练准确的手法,要不是从很久以前就会,根本不能如此自信的下针。
郝漫清越来越觉得这个黑衣人不简单,然而现在并不是问清楚一切的时候。
不断抽搐的病人在被扎针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呼吸趋于平缓的熟睡了过去。
又过了不久,男子再次探向几个病人的额头,眼中多了几分喜色,“退烧了,这汤药有用!”
“真的?”
郝漫清快步上前,捂住口鼻上的手帕,仔细打量那几个病人的脸色,就见他们虽然虚弱,但面色红润了不少,身上的红痕也开始慢慢消失。
这样有用的汤药,对治疗天花来说已经算是神药了。
她不由感叹药理之神奇,明明一味草药没有什么用处,但多加了红星草就能医治天花,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汤药虽有用,但得按着我的法子来调理休养,且人人感染的程度不同,用量也就不同,咱们得赶快回宫,给太医院写一个详细的方子,然后再用在病人身上试试看。”
男人沉吟一番,语气虽然低沉,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郝漫清虽怀疑他不是普通人,却打心底里觉着他是个心系大端的好人,当下就带着他往皇宫里赶。
几位大臣正在御书房里焦急的等待着结果,听说病人们喝了汤药开始好转,便都高兴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景司怿立刻下令大开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必须配合黑衣男子来制作药方,由户部分发给京城中的药铺,以便那些得了天花的百姓都可以按照自身病情来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