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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才发现，或许感动催发的爱意，本来就经不起推敲。
她*喜欢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世间有痴人万千，故人却难相见，无双亭的少年枯等誓言，奈何桥清歌一阙，人间恍然是千年，扬州城的黄昏车马喧，四月时琼花掩面，你不再旧时容颜，满腹思念是唇边梨花靥，六世轮回化作了云烟，我只想轻吻你的脸，书未了情缘。”
最后一个音落下后，石子茜彻底释怀，放下了自己那段夭折的爱恋，她的眼里重新有了光。
她抬眸的一瞬，与陈清的眸子对上，两人像是忘记了周遭，就这般安静的对视着。
似是要在这样的时刻，看清彼此眼里那个隐藏到最深的情绪，亦或是不安而警惕的灵魂。
像是魔怔了一般，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视。
连嘴毒的李琛，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包容了起来。
石子茜率先收回眸光，按在琴弦上的手指像是附和了陈清微微颤动的眼睫一般，蜷缩一瞬，又轻描淡写的拨动了起来。
“她听过好多情诗，和无关风月的事，沉默亦或不可知，朝花非不能夕拾，消磨几回合旧时，方落笔成词，字句中藏了眉间心上的陈年春思，虽说如雪即逝，多有幸驻足过他的尘世，问轶闻怎会如此相似，岁月嵌入纸，多少难言心事。”
陈清无法移开目光，只专注的望着石子茜垂首弹唱的模样。
她生的并不美丽，也没有独特的气质，跟京城里那些精致的美人们天差地别，或许放在人群里，也最多不过一句清秀。
可他这一刻如着了魔一般，竟是觉得这样清单平和的容颜，格外的温柔美好。
“可仍是甘之如饴那时那月那初识，从未觉天南地北渐行渐远已至此，在大千世界迷失，却如晨光而至，冬雪吻过初春的枝，亦不算太迟，可哪怕好风又年拂过天涯与咫尺，亦或是眸中万象幻化成烂漫的诗，因再酝酿不出无瑕的句子，或是难于启齿，未能在笔下温柔地放肆。”
周围的百姓们开始各自聊起了天，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少年们，更是羞涩的偷偷瞧着彼此，又快速的挪开了目光，涨红的脸上满是年少情热的痕迹。
美好而脆弱，剔透如水珠。
温心雅不由得轻轻靠在赵厉晟的肩上，嗅着他身上熟悉而安心的檀木香气，莫名的有些难过。
“她写过好多情诗，和无关风月的事来自虚幻的真实，而满怀少女心事，自旧日至于此时，却无从放置，字句中再藏不住眉间心上的意思，虽说如雪即逝，仍有幸路过了他的尘世，问轶闻是否仍旧相似，岁月嵌入纸，多少难言心事。”
温心雅觉得，上一世，自己为什么会跟赵厉晟错过，如果没有错过，会不会像现在这般，彼此心意相通，彼此依恋？
她不敢去想，或许有些东西，从来没有如果。
她感受到了石子茜的释怀，也感受到了她的情动。
可她却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前世，想起了自己阴魂不散的萦绕在二皇子府时，每一个肝肠寸断的日日夜夜。
“在字行里如醉亦如痴，可哪怕多少年后结局再无从得知，亦或是几番辗转分合都不得一字，只将片言只语埋藏在尘世，不求被何人珍视，总有人记得她写过的诗。”
赵厉晟感觉到小妻子的不对劲，但在场的人太多，他不想让旁人去揣摩小妻子，便安抚的伸手摸了摸小妻子的脑袋，低低的在她耳边开口，“有我在。”
温心雅无端端的情绪，被这样简单的三个字，一瞬间抚平。
连带着久远的那些模糊的伤痛，也渐渐的变得远去。
温心雅依赖的把脸埋在他的坚毅的肩头上，有时候她常常有就这样一辈子呆在西北的冲动，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自私的耽误了他的梦想，且她也想让所有百姓，都能过上富足安稳的生活。
但朝堂毕竟不是西北，太多的复杂跟牵扯，在往后赵厉晟登上位置后，就再也挣脱不掉了。
她有些恐慌，也有点不安。
她担心到那个时候，两人的情感，将不再是简单的情感。
她的背后，是林家，也是温家。
他的背后，却是真的一无所有，母族全族覆灭。
当初原皇后跟帝王，也是真心相爱，彼此爱慕的，可最后却也走到了那样一个决绝的下场。
她不要，有朝一日，也成为原皇后那般的结局。
若是如此，她情愿主动提出分开。
可她也清楚，赵厉晟的占有欲，是绝不容许她离开他。
哪怕走到了楚河汉界清晰分明的那一日，也不可能放她走。
她该悲伤的，该对以后充满质疑的。
可她却舍不得，舍不得让他有一丁点的为自己这份多想，而想起他的母亲跟母族那些惨痛的过往。
她爱他，不想揭开他的伤疤。
这份不安，她情愿一个人承受着。
“再来一曲罢。”陈清忽然开口，目光里闪动着心动的光亮。
石子茜没有抬头，只默默的抚摸着琴弦，像是抚摸过去那个自己。
李琛看着两人的互动，只觉得这一幕，有种难言的美好，他不想开口去破坏，尽管他觉得，两人根本没可能。
就算陈家再骄纵孩子，也不会容许陈清娶一个平民女子做嫡妻。
且陈家还有一条众所周知的规矩，从不纳妾。
正是因为如此，陈家往前几十代人，每一代的家主都是所有女子趋之若鹜的夫君人选。
直到陈清这一代，名声一塌糊涂，这才一直无人议亲。
可这并不代表，陈家会允许一个平民入门。
李琛足够冷静，却也在这一刻有了不忍，这样的现实，不适合在这个时候点出来，尤其是周围人这般多，若是点出来，对石子茜而言，也是一种伤害。
他向来没有欺负女子的习惯，尤其是他也是真的欣赏石子茜的。
且也是真的被这一刻两人之间的氛围所打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