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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移开目光，违心的开口，“嗯。”
他的所有理智，都只是她一人而已。
不管她成不成功，他都要跟着她，她什么都没有，如果也没有他，诺大的天地，她难道要这样，一直孤独下去吗？
石子茜见陈清闷闷不乐，不由得安慰道，“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这段回忆，也会深刻的印在我们心里，不要难过，不要去想那么多，好吗？”
“不好。”陈清心里堵得慌，如果始终不能在一块，他情愿她不要去冒险，情愿她依然还在西北，过着孤独却自由而安全的日子。
石子茜看着池子里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盛状，想起自己曾看的一本话本，名为《诛仙》，她格外喜欢里边的碧瑶，碧瑶死在诛仙剑下那一刻，她为此难过的好几天吃不下饭，后来，也听了许多歌伶为这个话本子出了许多折子戏与歌谣，她都一一听过，却每一次都会为此感伤的落泪。
“等巫山的云彩都消散，掌心余一抹黯然，攀过万年沧海桑田的变换，撒下的碧色如何看淡，若你我都不懂聚散，是否能爱得坦然？来不及醒悟梦中人不自再返，问不出誓言却意阑珊，你也曾是知明眸善睐，竟看穿无奈，拼却魂魄，合眼，置生死度外，你在梦中芳容不改，十载的等待，倘若不曾失去，怎会用一生明白？换一世等待，倘若不曾失去，是否让一切重来？”
陈清静静的听着，却觉得这样的词曲过于伤情，她似乎很少会哼快乐的曲调。
他想要抚平她所有的伤情，让她一点一点的快乐起来。
“人说，永恒便是一瞬间，拈花，微笑里绿影纤纤，转身，只那回眸便魂牵，情缘，深渊血海中牵绊，情丝万千，可否系住他心，伤心花，默默含羞不语恋，前尘梦断，小竹峰，青云山，花已残，翠袖竹空羡，凭谁问，碧罗裙，今何见，我愿，倾我所有开君怀，魂散。”
石子茜觉得，如果是自己，也会像碧瑶那样，不顾一切的去挡下那一剑，哪怕就此，天人永隔，也不要心中所爱，受伤害，受委屈。
“仍留你胸口温暖，梦里，谁见那井中月满，心甜，记得洞外篝火燃，铃儿名合欢，绕娇娆，望君怜，对无言，小袖月下留竹痕，九幽下的阴灵，诸天上的神魔啊，甘以我血躯，奉为汝等牺牲，前尘梦断，小竹峰，青云山，花已残，翠袖竹空羡，凭谁问，碧罗裙，今何见。”
陈清轻轻地揽住石子茜，他想，有朝一日，要为她写许多轻快的歌谣，让她弹唱间，是幸福的喜悦，而不是黯然的伤怀。
“古井边梦萦魂牵你的脸，谁料想一生只是一瞬间，为你跋山涉险，爱篆刻了揉碎了执念，谁知，青云一别竟是沧海桑田，是你给我，真心一捧，道我最珍重，是你让我，抚平心痛，任愁结随风，是你予我，相知相守，生死相依偎相拥，是你写下，柔情万种，我一生一世都奉送，雨夜听风柔，你流转眼波，是我述不尽的离愁，为共度白首，诉寒暑春秋。”
石子茜轻轻地拥抱住陈清，她不会让他陷入危险中。
如果陷入了危险中，她亦会像碧瑶那般，护他平安。
“纵三生七世永堕阎罗，正邪皆蹉跎，谁敌痴情咒，才下眉头吹皱心口，一夜桃花瘦，转眼绿裳旧，合欢铃音轻叹诉情衷。剑光下天人永隔一缕魂，任人间点点泪海中沉沦，总欢情与离恨，情愿血肉躯奉为牺牲，哪怕，思念跨越生死编织晨昏。”
石子茜松开陈清，目光里是坚定的色彩。
“我要去寻阿晟商量了，你要好好的。”
“好。”陈清送石子茜回会客厅，一路上两人都默契的沉默着，庆贺县主见两人回来，便知道是说好了，她缓缓起身，带着石子茜跟陈尚书和陈夫人辞别，然后潇洒离去。
陈尚书跟陈夫人看着自家儿子，眼巴巴的望着石子茜的背影，消失了，都还像个呆头鹅一样呆呆的看着。
两人不由得头疼起来，只听说过女儿巴巴的要嫁出去的，没听说过儿子也有巴巴的想跟着别人走的。
女儿不中留在陈家似乎不成立，反倒是儿大不中留。
陈夫人的一些心思也因陈清这番举动变得坚定起来，拉着陈尚书去了书房商量。
而庆贺县主这边，带着石子茜回了自己许久没回去的县主府，又请人把赵厉晟请来。
“事情给你办妥了，你们要商量下一步就商量，我先回温府了。”
庆贺县主留下空间给两人，便施施然离去。
赵厉晟目光平静的看着同样平静的石子茜，等着她开口。
“帮我一个忙，我想面圣，亲自请求平反。”
石子茜朝赵厉晟福了福，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
赵厉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联想到她不去赵恫棠的藩地潜伏，便是被秦风说动了，如此，便是为了陈清这么做。
他不会去阻拦她的所有决定，石家的女儿，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不论是顺畅还是死亡，都是自己选择。
他为石子茜做的，已经足够多，至于她要选择什么，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今夜是最好的时机。”
石子茜闻言，沉吟片刻后，拍定道，“那就今夜。”
顿了顿，她又道，“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跟阿雅。”
“你乔装成宫女罢。”赵厉晟招手一旁的嬷嬷，嬷嬷便带着石子茜下去乔装一番，然后跟着赵厉晟入了宫。
一路上石子茜都谨记嬷嬷的提醒，像一个普通宫女那样，不远不近的跟着赵厉晟，快要御书房的路径时，赵厉晟指了指路径，便离开了。
石子茜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路径走去。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赵厉晟已经让宫里自己的眼线清路了，如此一来，不会留下任何关于他的痕迹。
他帮她，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