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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议论声，司空瑾不是没有听到，但幂蓠外的他就是给人一种不甚在意的感觉。
接着，他松开了琉璃的手，眸色微浅：“去那块石碑边上站着。”
琉璃按照指示走过去，才看清石碑上刻着的字。
姻缘湖。
光看这三个字，琉璃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别说周围还有那么多出双入对的人。
琉璃黑色的眸子沉了沉，将视线收回来，转向司空瑾。
司空瑾问的很漫不经心：“你和你的另一半，谁先主动表白？”
“我。”琉璃随意答道。
司空瑾压了压幂蓠：“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所以？琉璃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司空瑾不紧不慢的笑了一下：“当初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宁乐表白，才会被你耽误至今，不如今夜由你来教教我，好让我记忆深刻一点。”
最后那半句话，琉璃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加深了咬字的力度，令她哑然失色。
当初他们还那么小，他就想过表白了？
真是意外得让她无言以对。
她看向渐渐围观过来的人，而司空瑾戴着幂蓠，根本没人认得出他，否则现场应该会比这乱很多。
只是他在暗，她在明，怎么看她都亏到不行。
司空瑾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道：“这种吃亏的滋味我可是尝了将近十年，眼下这么一会，你就吃不消了？”
琉璃就那么站着，侧颜清隽：“这次做到的话，是否真的能两清？”
司空瑾勾了勾唇：“没这么简单，今晚还有下一个计划，完成之后才能两清。”
“我能相信师父说的话吗？”琉璃凝视着那顶幂蓠，仿佛想穿透缥缈的白纱，看到他的眼睛。
在她哥到来之前，她必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解决掉。
白纱下的司空瑾，同样看不清琉璃的神情，却能感受到她的某种坚决。
他淡道：“不错。”
琉璃得到承诺后，唯有选择相信他。
这个时候，围过来的年轻男女已经很多了，毕竟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整个姻缘湖最显眼、也最瞩目的地方。
这个少年，他要做什么？
众人的想法才刚起来，就听到他们紧盯着的那人突地念了一句：“我心悦你。”
我心悦你。
那嗓音清冷如雨打心窝，让旁人听了也为之一颤。
此时，明月如霜，夜风如歌，正是花前定终身、松下结同心的最佳时辰。
当这声落下之时，经过短暂的静默后，便爆发出炸裂般的附和声。
“表白！真的是表白！”
“这冰山少年太帅了！”
“为什么那个男子还不说话，快答应他啊！”
司空瑾正站在琉璃面前，与她差十步之遥，但他们中间没有任何外人插足，所以那句“我心悦你”是对谁说的，众人一目了然。
只是——
“抱歉，我对断袖没有任何兴趣。”司空瑾那双眸黑如墨色的夜，声音冷到无情。
周围的人瞬间顿住了。
这……什么情况？
刚才拽着这个冰山少年手腕、把人拉到这里的不就是他吗？
干嘛把人带过来后又拒绝人家？
琉璃忽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他不是想要学习如何表白心意，而是想让她体会被拒绝的心情。
“嗯，我知道。”琉璃说完这句话后，踱步向司空瑾走去。
闻言，旁边的人更加诧异了！
这……又是什么戏码？
他知道对方不是断袖，还甘愿到这里来表白，这勇气也太可嘉了吧！
而且他现在被拒绝后，还明目张胆的走过去，该不是要霸王硬上弓吧！
就在大家满怀期待甚至兴奋不已的等着好戏时，那个头戴幂蓠的男子转身而去。
而冰山少年稳步跟了上去，面色还是一如初见的清淡，完全看不出任何被拒绝的悲伤。
两人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谁也没碰到谁。
现场只留下的那群人还在风中凌乱。
所以刚才那一幕到底是几个意思……
出了姻缘湖，司空瑾叫了辆马车：“风晚楼。”
琉璃刚准备上马车的脚步顿了一下，视线对上慵懒靠着车厢的司空瑾。
风晚楼，是京昭城有名的青楼。
司空瑾笑了笑，眼底没有温度，朝她缓缓深处右手：“怎么，要临阵脱逃么？”
“不是。”琉璃避开他假意搀扶的手，轻巧地跃了上去。
司空瑾偏过眸去，此时他已经摘下了幂蓠，但仍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方才那一幕。
无论是当众向一个男子表白，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拒绝，那人的情绪始终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而去年这个时候，那人在姻缘湖朝着要和他对试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淡定。
短短一年的时间，那人的性情变化如此之大，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那人有过太多女人，表白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所以对于方才那一切，那人可以做到毫无所谓。
如此一来，反倒是他自己徒增烦闷。
琉璃能感受到从司空瑾身上传来的冷意，自上了马车后，这种感觉愈加明显。
但她还是必须要问：“师父不是很讨厌那种花柳之地的么？”
司空瑾缓缓的掀开眼帘，嘴角慵懒一勾：“放心，那里会为我们准备好一个安静的地方，不过准确来说，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琉璃眸光淡淡：“师父开心就好。”
“我今晚能不能开心，就看你待会的表现了。”司空瑾慢条斯理的把话说完，身形往侧边靠了靠，更显散漫。
“嗯。”琉璃应得很没有情绪，唯一的想法是，这种日子总算要到头了。
司空瑾见状，眸色不由的深了深。
这个人，还真是能什么都不在乎，希望过一会儿，他还能保持这个状态。
琉璃能察觉到车厢里的气压更低了。
但她不明白，又是什么话惹到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人。
所以接下来的路程中，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倒是司空瑾用音螺接了一个音讯，里面的声音很是谄媚：“大人，您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