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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苏昕的感情，比之和自己那场只有几个亲朋参与的订婚宴，实在要轰动太多。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会儿打过来的是池乐衡。
池秧轻笑，这会儿每一通打进来的电话都像是在看自己的笑话一般，她的手缓缓落在自己的小腹，这里，还有一个她和陆远辰一起孕育的生命。
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不断的亮起与熄灭，来来回回都是池乐衡和姜晓的来电，她轻笑了一声，在姜晓再一次打进来的时候接通了电话。
“秧秧，你现在在哪儿。”
甚至还不等她开口说话，那头的姜晓便已经率先开了口，池秧顿了顿，然后轻笑，“别担心，我很好。”至少，要比你们想象的要好。
姜晓一顿，但池秧这轻松的语气愈发让她提心吊胆，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前面的路，然后对电话那头的池秧嘱咐道：“别乱想，也别乱来，我还有五分钟到你公寓，一切等我们见面了再说。”
“又翘班了？”
池秧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能关心起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来。
姜晓怔了怔，然后轻笑，“是啊，所以你看出来了吧，姐妹儿我对你可是真爱啊！”
确实是真爱。
消息爆出来之后，除了池乐衡，也就只有姜晓找了自己，这么想起来，甚至还有些可怜。
姜晓更愿意和池秧在电话里东拉西扯，至少这样，她能够保证池秧一直处于一个安全的状态之下。
半个小时前，当她看到陆远辰即将和苏昕订婚的消息时，她是真的觉得心神俱裂，池秧的状态她之前就已经有所目睹，姜晓是真担心，经过这件事情后池秧彻底没了生气。
给池秧点电话，她一直没有接，姜晓当即抛下了手里一切的事情，往池秧这边赶，好在，这会儿从电话里听起来，她的状态还可以。
五分钟后，姜晓敲开了池秧的门。
两人一见面，姜晓就给了池秧一个大大的怀抱，“姐妹儿，想不想我？”
是池秧久违的温暖。
天知道，这三天来，她有多渴望一个这样的拥抱，池秧近乎贪婪的紧了紧自己的手，埋头在姜晓的脸上蹭了蹭，眼角微微有着发红，她笑着点头，“还真是挺想。”
姜晓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只觉得鼻尖酸得很，她拉着池秧走了回去，两个人前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姜晓看着池秧，“想说就说，不想说我陪你做些你想做的。”
“结果就是这样，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池秧深吸了一口气别开了头，“你来的正好，我刚刚还想着要搬回宿舍，你来给我搭把手？”
怎么还能继续在这里住下去。
每一处都有他们二人留下来的回忆，每一段回忆都在池秧的千疮百孔上撒盐。
姜晓点头如捣蒜，“好，我帮你。”她深深看了一眼池秧，“秧秧……”她拍了拍她的肩，“如果你想哭的话，我……”
“我不想。”池秧别过头，“都过去了，有什么好哭的呢。”话虽是这么说，但是眼眶里的泪却是不受控制的夺了出来。
泪流满面。
“我们秧秧，哭起来也这么好看。”姜晓牵了牵嘴角，扯过边上的纸巾塞到了池秧的手里，“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我哪里哭了。”
姜晓没有说话，只是笑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到底两人还是没有完成搬家的任务，池秧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让她去领人。
领的是狠揍了陆远辰一顿的池乐衡。
池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真的气恼，匆匆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后毫不犹豫离开了公寓，姜晓哪里放心让池秧一个人过去，连忙跟上。
坐在出租车里，姜晓看着坐在一边没有说话的池秧，她抿了抿唇，扯着她的衣袖劝道：“一会儿看到乐衡，你可不要再冲他发脾气，这件事虽然做的冲动了点。”姜晓顿了顿，随即竖了个大拇指送到池秧的面前，“但是做得棒！”
“我跟你说！我简直要成为你弟的迷妹了！他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赛高！铁有魅力！”
被她插科打诨几句，再大的气性池秧也褪了不少，她横了姜晓一眼，将她的手拨开，“池乐衡不懂事，你也跟着瞎闹！”
“不懂事？”姜晓扬了扬声音，“我看他懂事得很！像陆远辰那种渣男，你弟每一拳打得都是为民除害！”
“放在几千年前，他这种行为就是侠客！是要被万千少女丢手绢的你知不知道？”
两个人说话间，车稳稳的停在警局的门口，姜晓看着下车的池秧再一次嘱咐，“千万要忍住，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一会儿一定不能教训我们的大英雄啊！”
池秧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进了警局。
她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门口垂着头的池乐衡，平时被他高高梳起来的刘海，这会儿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他情绪不高，谁都看得出来。
池秧长叹了一声，她早应该想到池乐衡会闹这么一出，他从来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更何况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几步走上去，池秧在他垂落的刘海上揉了揉。
池乐衡下意识的皱眉抬头，刚到嘴边的呵斥在看到来人后顿时收了回去，他怔了怔，然后哑着声音看向池秧，“姐……”
池秧一怔，她看到了池乐衡通红的眼眶。
认识池乐衡四年，她见过他各种情绪，唯独没有见过他的眼泪，他向来对于这种情绪嗤之以鼻，以前总跟池秧说，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做男人，就得硬一点。
可他这会儿，到底还是挂上了眼泪。
因为什么？
自己跟陆远辰的事情？
这也不是个说话的地，她冲池乐衡点了点头，“在这里等我，我去办手续。”说着，她就起步往警局里面走，只是这才刚抬头，她就怔在了原地。
他怎么会在这儿？
池秧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和来人打了招呼，“程律师。”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可不就是陆远辰的朋友，程霖。
两人有过几面之缘。
“池小姐来了。”程霖朝她点头，“我一直在等你。”
池秧顿了顿，等她？
正想着，程霖将文件递到了池秧的手里，“你弟弟在警局的手续我都已经办好了，池小姐不妨先看看这几份文件吧。”
“什么意思？”
“这是远辰的意思，他需要照顾苏小姐的心情，所以不大方便跟你见面，后续的事情将会由我来跟你进行沟通。”
照顾苏昕的心情？所以就是跟自己见面也不行？
他可真是将她保护得极好。
原来那些曾经给过自己的温柔，他能够毫无缓冲的收回，并将之给予另一个人。
“你们曾经住过的两套公寓，他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现在都归在你的名下。”
池秧眼底闪过讥讽，“什么意思？”
“池小姐可以随意处置这两套公寓，这对于远辰而言不值几个钱，但是拿在手里，恐怕会让苏小姐不顺心，交给池小姐处置是最恰当不过的选择。”说着，他又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池秧的面前，“至于池小姐所说的分手费，远辰都已经打到了这张卡里，足够能让你……安稳过一辈子。”
池秧的指尖有些打颤，两个人过去的那些陪伴到最后竟然只能用金钱来衡量，这简直是最为讽刺的事情。
“还有呢？”她强装镇定的看着程霖，她倒是想看看，他陆远辰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里有两封h学院的推荐信，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你能和你弟弟去进修学习。”
池秧脚下有些发软，眼前更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他护着苏昕的感受，所以连整个江城都容不下我？”
她摇了摇头，看向程霖，“我就罢了，为什么连乐衡……连乐衡都不想留下来。”
“令弟喜欢苏小姐有一段日子了。”
池秧这下是真的没有了力气，明明外头没有下雨，她却觉得雷声轰轰碾过她所有的思绪，程霖到底还是没忍心看她，他别开了目光，“当然，出国与否选择权在你们，我要传达的就是这些，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我就离开了。”
“等等。”池秧喊住了他，“他安排好了一切，但是漏了一件事。”
程霖回头看她。
池秧的手颤颤落在她的小腹，没有说话，但是程霖明白，他抿了抿唇，“这件事，全凭你自己做主。”
“他这会倒不怕伤苏小姐的心了？”
“他不担心我生下孩子后，带他回陆家认亲？到时候他跟苏昕的孩子又要怎么自处？”
程霖深深看了一眼池秧，最终什么也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程霖赶到约定地方的时候已经入了夜。
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他无奈长叹了一声，继续认命的捡起了陆远辰随手扔在一边的空酒瓶。
这样的状态，他已经持续了几天。
白天是矜贵的陆氏执行总裁，照旧雷厉风行，部部就班，夜了，他只是陆远辰，手里烟酒不断，借以麻痹烦乱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