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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也没有得尝所愿的春风得意之态。
相反，因为今天池乐衡的不留余力的出手，脸上青紫一片，全然不见陆远辰往日的风采。
“见过她了？”
程霖低低应了一声，终于在他身边腾出了一块空地，他长叹了一声坐了下来，“她看起来……不太好。”
陆远辰握着酒瓶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是一饮而尽，“总归是要习惯的。”
程霖深深看了他一眼，良久，只能出手在陆远辰的肩上拍了拍，“想开点，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这会儿你们所有人都回到了正轨。”
陆远辰眼神放空看着前面，他点头，“是啊，应该开心的。”他找到了那个一直在找的人，而没了那一份情分，对于陆森所提出的明哲保身也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不过就是一个认识了才一年的女人罢了。
“苏昕，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陆远辰这句话像是在跟程霖说，又想起在对自己说。
这么多天，他已经为自己找了不下一百个善待苏昕的理由，他努力不去想池秧，不去打听池秧的消息，可是做得每一件事好像都与她有关，他想着，池秧有了自己留给她的东西，那她就算离开了自己，她也能过得很好。
池铮那头撑不了几天，一旦他下了台，那么池家的资金恐怕会被截断，池秧少不了也会因此受到牵连，但至少有了那笔钱，她不至于再受过去受过得苦。
如果国内实在容不下她，到时候她与池乐衡也能在国外拥有新的人生，他替她考虑好了每一步，心里的负担应该放下，对她的关注也应该收回，可是陆远辰却做不到。
即便是那么多酒精麻痹着，他想着的，仍然是池秧。
“还记得我当初问你的那个问题吗？”
陆远辰顿了顿，刚刚想着太入迷，一时没有缓过神，他睨了一眼说话的程霖，“什么？”
“如果池秧不是那个救你的女孩儿，你还会爱她吗？”
陆远辰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是喜欢的吧。”程霖替他开了口，“你给她安排好了一切，我相信以你的面面俱到应该不会忘了，她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
“你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安排，是不是，也在为你们俩留一个可能？”
如果陆远辰真的对池秧没有半分感情，那么他一定会顺势解决了池秧肚子里的孩子，他没必要留下这么一个隐患，就像池秧说的，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那么这辈子，她跟陆家就不算完。
陆远辰没有回答，他将手里的酒再次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瓶塞到了程霖的怀里，“我回去了。”
程霖看着陆远辰离开的背影，良久，只能报以长长的一声叹息。
……
“嘶——姐，你能不能轻一点。”
池秧将手里的棉签扔到一边的垃圾桶，横了一眼，还不忘在池乐衡手上的青紫处捏了捏，“活该！”
姜晓在哪儿撑着脑袋看，越瞧越是佩服，她啧啧摇着头，“知道的说你这拳头是拿去打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捶铁板了。”
“这得多用力呢，把自己都给砸青了。”说着，姜晓一脸懊恼的看了眼池乐衡，“你也不知道拍张照片，这可是你人生中的高光时刻，像陆远辰这种人，恐怕这辈子也就只能挨这么一顿打，好歹让我看看他挂彩时候的模样，给我开心开心。”
池秧空出来的手在姜晓脑袋上敲了敲，“你还跟着凑热闹！”
姜晓撇了撇嘴，她把玩着手里之前池秧递给自己的文件夹，左右翻看，嘴里又开始长叹，“难怪有人说，跟神豪谈恋爱，每一次分手，都是一次重生。”
“江城的房子哦，就那俩公寓的位置，一套下来怎么也得千万吧？”她掂了掂，然后朝池秧比了个大拇指，“姐妹儿，一夜暴富，今晚叫个牛郎快活一下？”
池秧横了她一眼，她看着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的池乐衡，相反程霖说得话，深吸了一口气，她对坐在一边的姜晓点头，“你先回去，这几天好好上班，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等这个周末我们再聚。”
姜晓的眼神在姐弟两人之间逡巡，知道他们有事要说，知趣的站了起来，“晚上睡不着，一定不要客气，记得来打扰我。”
池秧不客气的点头应下。
姜晓离开，屋里只剩下了池秧和池乐衡两个人，她在池乐衡的身边坐下，“什么时候的事情？”她顿了顿，然后补充，“你对，苏昕。”
池乐衡一怔，他没想到池秧竟然知道这件事情，他心底窘迫更深，“我……”
“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是你，她是她，更何况，我对她没有怨恨。”说起来，苏昕也没有什么错。
她只不过在当初救出了一个男孩，还以那样的代价，池秧的脑子里又闪过那些画面，她难耐的闭上眼睛，心底的焦躁愈甚。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诧异将池秧心底的不耐赶走，她怔怔看向面前的池乐衡，原来竟是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偷偷萌芽。
他有多喜欢苏昕？
池秧没有问出口。
何必呢，他们两个不过都是失意的人，没有必要互相剪开彼此的伤口。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池乐衡摇头，“我不会再去陆氏了。”说着，他又看向池秧，“下个学期你就要大四，是不是不会经常在学校？”
池秧怔了怔，然后点头，“应该是吧。”
“在江城吗？”
池秧被他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会在江城吗？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准，回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即便她现在和陆远辰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但是对于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她仍旧是下不去手。
可这件事，她不敢让池家人知道。
池秧深知他们对自己的疼宠，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指不定会如何逼迫陆家对自己负责，这并非是池秧想看到的。
可这件事也不是她想瞒就能瞒得住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总共是会被他们看出端倪，因此，池秧清楚的知道，如果想让事情照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她恐怕只能去国外待上一年。
可是自己这么一走，池乐衡……
他原本就是为了自己来到江大，如果自己离开，那么整个江城留给他的便只剩下了不堪的痛苦回忆。
这座城市，未来能够给予他的，只有孤独。
池秧撇了一眼刚刚被姜晓随意丢在一旁的文件袋，里面有陆远辰已经帮他们规整好的一切，她看向池乐衡，“我实习的计划准备推迟，下个学期可能会申请的交换名额，学习两年后回国，你，你呢？想跟我一起吗？”
池乐衡怔了怔，“你这么做，是为了陆远辰吗？”因为他，所以逃离了这个城市。
从他这会儿的透露出来的眼神，池秧几乎能够确定，她只要一点头，池乐衡就会撸起袖子再次冲到陆远辰面前跟他干仗。
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我是为了自己。”
就算不考虑陆远辰，池秧这一趟也势在必行。
在还没有认识陆远辰之前，出国交换学习就一直钉在自己的目标里，后来是因为他放下，这会儿重新捡起，不过就是让一切回到正轨，当然，对池秧最重要的，还是解决了肚子里的小祖宗。
池乐衡仔细观察着池秧的神色，然后他挺了挺身子，“我留在江城。”
池秧皱了皱眉，池乐衡的这个答案并没有在她的预料之中。
“是他陆远辰欠我们池家的，凭什么我们一个两个都要往外跑？倒是显得我们心虚一样，虽然我在江城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我能恶心到他，我心里也是舒服的。”
池秧怎么忘了自己家少爷的劣根性。
是了，他并不惧怕孤独。
他怕的，只是让自己不喜欢的人过得太舒服。
“想好了吗？如果我离开了，在江城你就是一个人了。”
这几个月，池乐衡基本是长在了陆氏，学校待得时间并不多，更遑论能有一两个真心相待的朋友，因此池秧的顾虑不无道理。
哪里知道池乐衡听到她这句话，连连摆手，“这不是昱哥也在江城？我要一个人无聊，找他玩不是个事。”说着他看向池秧，“有功夫担心我，倒不如多挂念挂念自己，你想出国散散也好，但是，安全是最重要的，时时刻刻保护好自己，听到了吗？”
池秧笑着看他，这回没有再说不让他打扰谢昱的话，良久，池秧的手落在池乐衡的头顶揉了揉，“我们池家小男孩真的是长大了。”
池秧在第二天的时候遇着了谢昱，并非是偶然，他特地来找自己的。
池秧看着此刻站在自己家门口的谢昱，挑了挑眉，是意料之中，她往边上踏了一步，“进来说吧。”
谢昱一顿，他没有想到池秧竟然会以这样的态度对自己，那天发生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他以为，池秧会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