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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
这个话里面的“他”指的到底是谁？
李涵儿站在太白婆婆身后，太白婆婆和厉大师两人的对话，只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
这些尘封旧事，李涵儿从来没有从太白婆婆的口中听说过，她心想这一趟陪伴太白婆婆来到安华城，或许会无意间探寻到连自己父亲都不知道的有关自己奶奶的旧事秘辛。
李涵儿心中顿时泛起一丝隐隐的兴奋感，她还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发生了微弱的加速，这种探秘自己亲人的秘辛事迹，使得李涵儿有一种刺激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变，还是这么注重人和人之间的这种感情。要是他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用力拍着你的肩膀赞你一声好兄弟。”太白婆婆意有所指地说道。
厉大师似乎被太白婆婆这话勾起了潜藏在脑海深处的尘封记忆，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时光。
没过多久，厉大师从虚幻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他呵呵一笑道：“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会这么做。不说这个了，我们进去吧。”
厉大师推开大门，带着太白婆婆和李涵儿走过一条青石路，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厅里面。
三人刚刚踏入大厅，一名精神抖擞衣着得体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走到三人面前，先是疑惑地轻轻扫了一眼太白婆婆和李涵儿，紧接着对厉大师说道：“老爷，你回来了，这两位是……”
李涵儿注意到，这一名中年男子其中一只眼睛是闭合起来的，在眼睑上有三道浅浅的缝线将整个眼睛缝上了。
中年男子似乎是注意到了李涵儿的目光，他不易察觉地微微侧了侧身，让自己那一只被三道缝线缝上的眼睛隐没在黑暗阴影当中。
厉大师介绍道：“这位是老夫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这位是老夫朋友的孙女，今天晚上在楼塔碰巧遇到了，她们碰巧又还没有找到地方休息，所以老夫将她们带回来这里。”
独眼男子面无表情道：“原来是这样，两位都是老爷的贵客，鄙人是这座府邸的管家，照顾老爷的起居饮食。事先不知两位到来，有失远迎，还望多多包涵。”话音未落，他朝着太白婆婆和李涵儿欠了欠身，表达他的歉意。
重新站直身板后，独眼管家继续道：“西边那边的厢房一直空着，鄙人稍后先去收拾一下，收拾完毕后鄙人再带两位到那里休息，不知这样安排可好？”
厉大师是这座府邸的主人，此事自然需要他的首肯，厉大师颔首微笑道：“此事就有劳你费心了，你的办事能力，老夫是深信不疑的。”
独眼管家回答道：“这是应该的，那我先下去了。”
向三人告辞后，独眼管家走出了厅堂，很快消失在黑夜的阴影当中。
没过多久，独眼管家折返回来，此时太白婆婆和李涵儿已经在厉大师的招呼下，在厅堂里面坐了下来。
折返回来的独眼管家手中多了一套茶具，他一声不响地在三人面前奉上一杯香茗，随后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厅堂，将厅堂留给里面的三人。
太白婆婆扫视一圈打理得一尘不染的大厅，颇为好奇地问道：“进入你的这座府邸以来，除了你这个主人外，就只有那一个缺了一只眼睛的怪人，莫非你的这座府邸上连一个丫鬟都没有？”
李涵儿闻言一愣，她这时才注意到，这座府邸里面并没有一个女眷出没，哪怕是丫鬟女仆。
不过她马上想到一个可能，此时已经夜深澜静，那些丫鬟女仆或许已经就寝休息了。
然而厉大师接下来的回答彻底否定了李涵儿的这个猜测。
厉大师淡然回答道：“这座府邸里面一直以来都是只有我和阿一两个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太白婆婆惊呼道：“难道我们离开安华城后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再找一个陪伴你余生的伴侣？”
厉大师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个中还夹杂着一丝忧伤，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你知道的，我的心里面由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除此之外，我的心再也容纳不了其他人。”
狠狠刮了一眼厉大师，太白婆婆怒其不争道：“痴情的人最痛苦，所以在我们离开安华城后，你只能一直只身孤影，这样的孤独有多痛苦，你在以前不是已经尝试过一次了吗？”
厉大师淡然一笑道：“可是正是这样一份痛苦，造就了我大师的名号，没有这份孤独，我不会有如此空闲的时间不断磨炼自己。你和四爷都清楚的，我的资质远远比不上四爷，要追赶上他，唯有用十倍、百倍或者更多的时间。”
李涵儿顿时迷惑了，什么时候又闯出来个“四爷”，这个“四爷”又是指的是谁啊？
“哼！你想多了，他根本志不在此，你的成就早已经超越他了，只是你一直待在安华城，不知道而已。”
“是吗？我真的已经超越了四爷？！你不会在骗我吧？”厉大师惊呼道。
他语气当中既有丝丝兴奋，也有一丝不敢置信。
四爷是他一直在追赶的目标，他一直期望着自己能够有朝一日能够超越四爷，只是他没有办法能够走出安华城。
在安华城这里，他能够心无旁骛地慢慢提高他自己的技术，只为了有一天，四爷重返安华城后，他可以很自豪地对四爷炫耀他此时的成就。
如今太白婆婆说自己的成就已经超越了四爷，厉大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只是说这话的人是太白，太白是不会对他说谎的，而且说谎对太白婆婆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太白婆婆看着厉大师仿佛一个小孩子被大人称赞后一副惊喜的样子，她顿时感觉眼前这个已经白发苍苍的厉不觉还是当年的那一个时时刻刻跟随在自己身后唯命是从的那一个厉不觉。
“这一点你大可以相信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并不喜欢说谎，为了一个谎言能够圆的过去，总是需要许多个谎言来掩饰。他当初修炼炼丹术，只是一时手痒而已，天资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当初能够骗过你，也是他用眼花缭乱的手法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令你看得目瞪口呆罢了。”
“不！四爷并没有骗我！我的炼丹术，可是由他领进门的。没有他，我根本就不会成为一名炼丹师，更不会在今天成为安华城的厉大师！”
厉大师说话的语气凌冽得惊人，哪怕李涵儿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和听着，也感受到厉大师此时迸发出来的骇人气势。
李涵儿怀疑自己的奶奶无意中踩中了厉大师的信仰，使得厉大师心中顿然生出不满，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客气了。
和之前那一个对太白婆婆唯命是从的人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样。
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太白婆婆深知那一个人在厉不觉心中的崇高地位，哪怕自己也比不上那一个人，刚才自己只不过是如实说话，没有进行粉饰和加工，这就已经点着了厉不觉的火点。
不过太白婆婆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说法。
她依旧冷漠无情地揭露道：“我说过，他在炼丹术上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天赋，所以他学习炼丹术，可以说是手到拈来，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可以学得有模有样，七八不离十。只是深奥一些的炼丹术，他就没有什么办法了，他那一点点天赋，如果没有经过长时间的锤炼，根本没有办法将那些深奥的炼丹术表现出来。那些一直在你脑海里面挥之不去绚烂多彩的炼丹术，也是他东拼西凑弄出来，骗骗你这个当时对炼丹术一无所知的小白而已。”
“不可能的！那些记忆中的精妙绝伦的炼丹术，绝对不会是东拼西凑弄出来的！”
厉大师大手一挥，狠厉之色俨然在他脸上清晰可见。
太白婆婆冷笑一声道：“你现在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炼丹大师了，我相信，在这几十年来，随着你炼丹术的熟练和增长，你一定怀疑过自己脑海里面挥之不去的绚烂多彩的炼丹术，是不是存在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实在太高大了，你不愿意再三深究下去，只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自己的怀疑是错的，自己根本不需要去怀疑那个人，我说得对不对？”
厉大师张着嘴巴久久不语。
沉默的其中一个表示的意义就是默认。
厉大师久久不语，那就是默认了他的确曾经怀疑过那个人绚烂多彩的炼丹术。
只是厉大师刚刚起了怀疑之心，他马上将这个危险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彻底消灭在自己脑海当中。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我本应该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可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实在太高大了，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