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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西边的厢房已经收拾好了,两位贵客可以到那里休息了。”
正当大厅里面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的时候,独眼管家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大厅里面。
李涵儿这时才惊觉那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现身在大厅的门前。
看到独眼管家恰逢其时地打破才刚刚弥漫起来的尴尬局面,李涵儿不由在心中猜测,或许他早已经收拾好西边的厢房折返回来,站在大厅外的偏僻处等候着厉大师和太白婆婆两人之间的交谈结束再进来,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谈话谈崩的意外,逼得他不得不马上现身打破那沉闷压抑的气氛。
厉大师和太白婆婆同时望向独眼管家。
独眼管家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老爷,西边的厢房已经收拾好了,两位贵客可以到那里休息了。时候不早了,两位客人长途跋涉来到安华城,需要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值得聊的开心事,还是等休息好了再继续也不迟。”
厉大师微微一愣,随即他反应过来,明白独眼管家是在起一个台阶给自己和太白婆婆下,以此来暂时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恶劣气氛。
于是他顺着独眼管家的话淡然道:“天色已晚,太白你和涵儿姑娘在这一路上肯定睡得不好,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阿一,你带她们二位到西边的厢房休息。”
独眼管家就是阿一,阿一就是独眼管家。
阿一微微朝着厉大师欠身应诺道:“好的,老奴知道了。两位,请跟老奴来,老奴带你们二位到西边的厢房休息。”
“选在这个时候谈论他,就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我和涵儿先去厢房休息了,趁着这段时间,大家都好好冷静下来。”
太白婆婆率先起身,颇为冷漠地看了厉大师一眼,紧接着朝着李涵儿使了一个眼色,拄着手中的蛇头拐杖,浑身冰冷地越过阿一,走出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李涵儿哪敢落后,她急忙站起身来,她正欲迈步追上前面的太白婆婆,却微微一愣,想了想后转过身弯腰对厉大师真诚道歉道:“虽然我不知道厉大爷爷你和奶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希望你能够不要生我奶奶的气,我代替她给你说声对不起了。”
这时太白婆婆已经双脚迈出了大厅,正走下青石板阶梯上,夜深澜静,李涵儿的道歉声从大厅里面传出来,她自然能够听得到,只是她脸上的神情纹丝不动,就连脚下的步伐,也丝毫没有收到影响。
就仿佛她的耳朵里面根本没有听到过李涵儿对厉大师表达歉意一样。
当太白婆婆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她头也不回地说道:“涵儿,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来。”
李涵儿不等厉大师回应她心中的歉意,起身朝着太白婆婆离开的方向喊道:“奶奶,等等我!”
话音未落,她已经拔腿就跑,太白婆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黑夜当中,再不赶紧追上去,恐怕连人影也看不见了。
厉大师望着李涵儿离去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轻声道:“根本无需道歉,你奶奶可是他的挚爱,老夫对他又是充满崇敬,老夫又岂会生你奶奶的气。”
阿一仿若没有听到厉大师的这一句喃喃自语,他朝着厉大师告退道:“老爷,那老奴也要先行离开这里了,她们二位可并不认识去往西边厢房的路径。”
厉大师淡然地点了点头,紧随着摆手说道:“你下去吧,这事儿就拜托你了,不要因为刚才的事而怠慢她们,记住了吗?”
阿一应诺道:“老爷放心,老奴知道怎么做了,那老奴先告退了。”
说完这话,阿一转身走出大厅,快步追赶前面只剩下若隐若现背影的太白婆婆和李涵儿。
整座大厅里面此刻只剩下厉大师独自一人。
孤独的寂寞气息逐渐从厉大师的身上散开,弥漫在整个大厅里面。
“漱儿,怎么办?我到今天还是没有办法彻底忘记你,或许在当时,我就不应该捡起你飘落在地的手绢。”
夜深人静,大厅里面只有厉大师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他微微靠在身后的靠椅上,仰高头颅,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吊顶上摇曳飘忽不定的灯火。
在灯火阑珊处,厉大师的眼前逐渐出现一张女子的面孔,先是模糊不清,继而逐渐变得越发清晰。
女子说不上有多么倾国倾城,顶多也就是小家碧玉的那种气质。
只是这个女子的笑容很亲切,很温馨。连嘴角的弧度,都充满关爱的眼神,让人无法移开。
夜风微凉,吹拂得灯火一摇一摇的,灯火照映的光线随之忽明忽暗,女子的面孔在灯火明暗转换间,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散在寂夜的凉风中。
厉大师想要伸手留住眼前的影像,却抓了个空。
影像化作点点星光从他的指尖间无情溜走。
夜阑人静,慢慢传来一声充满悔恨的叹息声。
……
虽然太白婆婆和李涵儿先行离开大厅,但是没过多久,阿一就追上了前面的两人。
此刻,在夜色中,兜兜转转穿越几条回廊,阿一将太白婆婆和李涵儿带到了西边的厢房庭院的门前。
阿一推开庭院的中门,伸手朝前一摆,请太白婆婆和李涵儿两人进入庭院。
夜色正浓,还好天公作美,皎洁的白月光和漫天星辰,洒下一片淡淡的柔光,展露出庭院的大致面貌。
这是一个颇为精致的庭院,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诗意盎然。
阿一说道:“二位贵客,这个庭院已经收拾好了,虽然平日间并没有什么人入住,但是老奴在平日间也时有打扫,并不会有什么霉味的,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时候已经不早了,老奴就不打扰二位休息,先行告退了。”
太白婆婆深深看了独眼的阿一一眼,随后她轻轻朝着阿一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
阿一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弱,他已经看出来,太白婆婆的这一个点头,是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于是阿一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后,转身离开了庭院,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奶奶,这个庭院挺雅致的。”李涵儿一双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着整个庭院的环境。
“黑漆漆的,你怎么看得出来,这个庭院是雅致的。”太白婆婆可能还没有从刚才和厉大师的言语冲突中消火,对李涵儿赞美庭院的话,她说话的语气好像过火了一点。
李涵儿笑嘻嘻地伸出一根葱白柔嫩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头顶上的一轮明月,身心愉悦地道:“有天上的这一轮明月啊!还有这漫天星辰。虽然仅有的这些光线并不多,但是如此柔和的光芒照射在这座庭院上,还真的别有一番风情。这看起来不写意吗?”
自打第一眼看到这个雅致的庭院,李涵儿几乎马上喜欢上这一座庭院,心想要是能够一直住在这里,每一天睁开眼睛后的心情肯定特别愉悦开心。
太白婆婆倒是对眼前这一座看起来非常别致精究的庭院并没有多少注意,她在这一方面并没有多少讲究。
不过眼前的这一座庭院看起来的确让人觉得很舒服,这一点太白婆婆倒是非常认可的。
“看来那里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了。”
太白婆婆视线一滞,停在庭院里的一间屋子,屋子里面已经亮起了灯火。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那个独眼管家,做事挺细致入微的,他离开前并没有说是哪一间屋子,却早已经在屋子里面点上了灯火。
这样一来,他不需要带着进入屋子,就可以让太白婆婆和李涵儿两人知道她们今晚要在哪一间屋子休息。
李涵儿也注意到了庭院中的这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
“嗷~呜……奶奶,那我们赶紧进去吧!”
李涵儿的眼睑一抖一抖的,仿佛随时盖上她的一双昏睡欲醒的眼眸。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身体上的疲倦瞬间卷席李涵儿的全身,就连她全身的肌肉,也在这一刻逐渐酸酸痛痛。
此刻的李涵儿,仿佛一阵微凉的夜风也能够将她单薄的娇躯吹倒一样。
连日来在辉古荒漠上的风餐露宿,太白婆婆也知道李涵儿早已经身心俱疲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再坚强的意志,一旦身体承受不住崩溃,那最后还是以失败收场。
前路漫漫,要到达大瀚帝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太白婆婆她自己不要紧,完全可以承受这一路上的艰辛,李涵儿却无法保证。
太白婆婆担心李涵儿有一天李涵儿突然倒下,无法再继续后面的旅途,那更糟糕了。
这样还不如选择一个适合的时间,让李涵儿好好休息一回,彻底恢复她的身心。
现在就是这个适合的时间了。
在正式进入大瀚帝国之前,在安华城这里安心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