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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李毅看着城主一行人上了楼去,想了想,还是对李涛说道:“父亲,要不要上去同城主打个招呼?”
他原是想着城主和李家也算有来往,此时城主在这用饭,他们到人跟前去打个照面只有好处并无坏处,说不准还能打听打听那个看上去颇有来历的冬公子。
可李涛闻言却斜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们一介商家,同城主大人有什么好打招呼的?老大,脑子要用在正途上,莫尽耍些小聪明。”
李毅面色一僵,牙根紧咬,心底窜出一股火,又愤恨又羞恼,半晌才闷声道:“父亲说的是,孩儿知道了。”
李景在一旁看不惯父亲莫名其妙对大哥说教,又想到父亲今日特地跟着李双来古镜,应该就是为了阻止李双给那个沈寒潇出头。
父亲对李双如此有耐心,却对大哥这般不假辞色,李景越想越为李毅觉得不甘,也更加嫉恨李双,他嘟囔着道:
“父亲,这这么好的地,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二哥说卖就卖给那个女的,怎么没见父亲对二哥说教说教?”
李涛眉头几不可见地一皱,嘴角也撇下来,望向李景,李景一个激灵,心底发虚,却梗着脖子不想露出半点怯意。
本来就是!李双这样,半点儿都不像李家人利益至上的做派,他分明就是看上了那个平民女子,父亲却还对他这般宽容!
若是换成往日,李双面对兄弟这样的挑衅总是默不吭声的,可今日他为古镜酒楼被砸他却没办法做什么的事搞得没了好心情,此时便也更听不得李景用那样的口吻说起沈寒潇。
他面色淡淡,语气却毫不客气:“三弟,这块地是二哥自己出钱出人力打造的,要给谁还轮得到你说道?”
李景没料到李双会忽然间这么不给面子。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眼睛一瞪,“你!”却是什么也反驳不出来。
李双说的也没错,这块地本来就是李双手下的。
李毅在李涛那吃了瘪,心情正烦闷着,又哪里看不出李景是在替他出口气,此时见李景在李双那也吃了瘪,如何能忍?
他不敢对父亲说什么,了不代表他会忍着这个二弟。
李毅心底不爽利,想要刺李双一两句,却也知不能像李景那样冲动。他当下便叹息一声,眼神里带着让人看上去只觉出辛酸的笑意:“唉,二弟说的是,说来父亲对二弟倒真是上心,给了他那么多块地,儿子真是有些难过啊。”
既然李涛说让他不要耍小聪明,那他也不拐弯抹角,就这样适当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倒看父亲怎么应对。
却没料李涛忽然神色一沉,重重搁下正要往嘴里送的茶杯:
“老大,他手下的这些地,不是他母亲给他留下的,就是他自己挣了钱相中的,你有什么意见?”
李毅此时当真是囧得恨不得时光倒流不要问出刚刚那句话。
他从来不知他手下的地竟然有些都是他娘给他留的——就算如此,不是还有月牙楼吗?父亲不也将最好的月牙楼给了他吗?
李毅羞恼之下,心中所想便也脱口而出:“那月牙酒楼呢,也是他母亲给他留的吗?”
此时此刻,什么冷静,什么不能冲动,全给嫉妒红了眼的李毅抛诸脑后,说到底,这几年来,他最心心念念的,就是月牙酒楼被李涛分给了李双。
且不说李双当时还未及弱冠,也未自成一家,就算李涛要将月牙楼给儿子们,也应该按照常理送给他这个长子。
可是李涛没有,他在李双为及弱冠时就将月牙酒楼给了李双,虽然他和老三也都得到了父亲分得铺子或是地皮,可有哪一样,能比得上那日进斗金的月牙酒楼?!
自那以后,每次自家人一同出现在哪个场合,他总隐约觉得旁人都在恭维他李二,对着他李毅,却都好想个个对他又可怜又嘲讽,看他的眼神好像都在说:“瞧,这就是那李家大少爷,他爹将月牙给了李二,真是笑话。”!
那段时间就连他跟朋友出来喝个小酒,他们也都拐着弯问他在家里的地位,好像认准了未来的李家掌门人就是李二一样!
凭什么?就凭李二那个软包子?
令李毅没料到的是,李涛还没说话,一直安安静静地吃着菜的李楚忽然柔柔地开口道:“大哥,这就是你不对了,父亲想怎么安排便怎么安排,咱们做子女的,怎么能质疑父亲的决定呢。”
她好似看不见李毅瞬间铁青下来的脸色般,犹自继续道:“再说父亲也不是没给大哥你们东西,只是大哥经营不好,没能把你手里的铺子管得跟二哥一样,怎么还能怀上二哥和父亲呢。”
“李、楚!”李毅被戳中痛脚,气得眼睛通红。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桌子拍出老大一声响,引来了左右几桌客人的注目礼。
他两排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眼里几欲喷出火来,让人不由怀疑若不是这里人多,他绝对会冲上来撕了柔柔弱弱的李楚。
“够了!”李涛皱着眉低喝道:“李毅,你不要面子你老子还要,瞧你现在什么样子!”
他站起身来,拂袖道:“走罢!”
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待下去,李涛要走,厅中注意到的客人们便又呼啦啦站起一大片,同他道了别。
李毅面色铁青地瞪一眼李双和李楚两兄妹,片刻后强撑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我们也走了,这账就劳烦老二买了,不过这掌柜的跟老二熟,说不准还能给你免个单让你占点便宜。”
说罢,也不等李双回应,他冷哼一声,起身走了,李涛和李毅都离开,李景自然也没兴趣待在这和李双兄妹唠嗑,他也不很两人道别了,他嫌古镜酒楼给的帕子脏,自己从怀中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又扔到桌上,而后扬着下巴,神色倔傲的走了。
李家人走了三个,只剩下李双和李楚两兄妹,厅中客人们奇怪地望一眼那边,而后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目前来到古镜酒楼的,不论一楼还是二楼,其实又不少人是冲着李家的名头来的。
可经过今天,李涛这个李家的当家之主对于翁家千金砸古镜酒楼场子的举动视而不见,更不肯帮一两把,心中便也都有了数。
他们当然不会认为李涛是怕了翁家的势力才不敢出声,李涛说到底也是绥阳城中数一数二的经商大家,只要李涛开口,翁心无论跟这古镜酒楼的掌柜的有多大仇多大怨,今日怎么也都得给李涛一个面子,至少今日先撤,改日找个李涛不在这的时间再来寻仇。
可是当翁心主动询问李涛想法之时,李涛却轻描淡写地让人家随意。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在想,之前是他们想错了,这古镜酒楼,或许跟李家并没有什么关系。
也因此,众人便更加对这古镜酒楼的掌柜的另眼相看了。
要知道,若是这古镜酒楼真的跟李家半点关系也没有,沈寒潇还能得到古镜这样的好地,又能得到月牙楼的主厨娘,李双还多番照顾,今日更是有身份地位凌驾于这座城的城主之上的神秘人对这掌柜的出手相助,能得到这样的殊遇,看来这古镜酒楼的掌柜的当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沈寒潇全然不知此时她在旁人眼里已经成了一个拥有可怕背景的不好惹的人,她正在劝着王进休息一会儿,哪知王进一见门外又有客人源源不断涌进来,顶着张淤青的脸就凑上去招呼客人了。
沈寒潇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而后平静了一番思绪,坐回柜台那看起了账本,有用完饭的客人过来结账,手里还拎着让伙计打包多一份的凉拌。
沈寒潇不太习惯用古代的算盘,她倒是想口算,但在古人眼中肯定十分不严谨,便也只能不甚熟练地敲算一番,而后道:“一共是三两四百文钱,折后三两六十文,便算客官三两银子。”
那客人“嗝”地打了个饱嗝,十分豪爽——对于这位背景非同寻常的掌柜的,能不豪爽吗?
他听了沈寒潇的话,直接便从怀里掏出四个碎银子搁在桌上,摆手道:“四两银子,不用找了!”
沈寒潇挑了挑眉,意外这古代的人结账竟然这么痛快。
她意思意思地推辞一句,见对方仍推辞,便收了下来,但也没打算才拿人家的,抬手便让伙计打包几块糕点送给这个客人。
哪知接下来买单的客人竟跟约好了似的,一个个打折都不要,竟要还整数,沈寒潇想送糕点都没得送了。
此时沈寒潇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些客人们好说话的原因。
哪里是因为他们真的大方爽快,不过是因为她“背后的人”。
她的心情忽然又莫名沉下去。
云淮待会儿还有事,不能再多待,他走过去,走个排场问沈寒潇饭钱,而后也陶掏多些银子放在柜台上。
他看了看沈寒潇神色,抿了抿唇,仍是道:“你不开心?”
沈寒潇怔了片刻,抬起头来,有那么明显?
云淮点头道:“明显。”
沈寒潇惊悚,卧槽你看得出我心里想的啥??
云淮道:“你什么想法眼睛里都写着呢。”
沈寒潇眼皮一跳,下意识的垂下了眼睛不跟他对视,我怎么没听别人说过我心里想的都能从眼睛里看出来?
云淮:“别人可能看不出来。”
沈寒潇被整的心里那点子多愁善感都灰飞烟灭了。
她崩溃道:“不是说眼睛里全写着么?不给你看你也能猜出来?”
云淮笑了笑,眼底的温度几乎灼到沈寒潇心里,他道:
“嗯,现在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