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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记得,白天她进来的时候,这大厅中的窗户都是关着的,因此他们进来时还能闻到微弱的尘封的空间异味。
此时大厅中的窗户却都打开了,有的开了一条缝,有的开了大半边,于是风从开着的窗户灌进来,越听越像女人凄厉的哭声。
沈寒潇不得不感慨,这的确是鬼片的最佳bg
沈寒潇站在大厅中央,漆黑的酒楼中,唯她一人在明,位于明亮的火光中。
忽然,左边墙上的窗户白影一闪,沈寒潇唰地扭头看去,只捕捉到一抹白色的残影。
沈寒潇挑了挑眉。
窗外?
沈寒潇眸中跳跃着火光,下一瞬便无声地念念有词,一边要往楼上走去。
她嘴中不停地无声碎碎念,看上去很是心慌意乱,但仔细看她口型,便能发现,这厮所谓的碎碎念是——
“快点出现吧别再外面晃了我等着你呢……”
走到楼上第五台阶时,眼角余光扫到那白影飘在了右侧窗前。
哟,进来了?
沈寒潇不动声色,依旧“颤巍巍”地往楼上走。
身后有风声呼啸而至,沈寒潇心神一凛,就是现在!
沈寒潇飞速转身,抬脚便要踩住那终于忍不住来扒她脚的“鬼”,但那鬼速度极快,她一脚踩下去竟是踩空了,反而惊起了台阶上一簇灰尘。
那“鬼”一击不成,知晓这不是好啃的骨头,当即毫不留恋的要“飘”走,沈寒潇也不急,闲闲地抬手扇了扇那飞到跟前的灰尘。
下一刻,一道黑色身影破窗而入,那原本打算从窗户飘走的白影猝不及防对上敌人,狼狈地接了几招后,终于被那黑影按倒在地!
沈寒潇勾唇笑了笑,几步走下楼去,举着火折子来到窗前,明亮的火光照亮了那不断挣扎着要逃脱的白影。
果然,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凶神恶煞,而是一个披头散发,把面粉当脂粉,往自己脸上涂了一层有一层,涂得脸白得跟纸一样的年轻男人。
云淮一脚踩着这白衣人胸口,挑起垂落的纱帘按在帽顶,露出了隐含欣赏的眸子,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还能接住我三招,功夫不错。”
沈寒潇闻言略一回味,便也点了点头。
她往日里跟云淮过招,云淮保留实力的情况下她都只能从他手里过个十几二十招,这人猝不及防之下还能接住云淮三招,功夫的确不错。
现在想来,李双说的那个把官兵们都给吓跑的估计就是这位仁兄。
那白影被踹在地上,惊起一地灰尘,呛得他不住咳嗽,几星唾沫不可避免地喷在了云淮踩着他胸膛的黑色鞋尖上。
云淮眉头一皱,“咻”地一下把脚收了回来,满脸的嫌弃。
那男人一得空,一咕噜爬起来就要跑,云淮神色不耐的撩起眼皮扫他一眼,复又将那被喷了唾沫的脚重新踩住了白衣人的胸口,还在他胸口处的白衣上轻轻碾了碾,想要擦擦那被玷污了的鞋尖。
“你!咳咳!”白衣人气极,又是一阵不停的呛咳。
沈寒潇这才记起云十三的轻微洁癖,暗自咕哝一声平时他锄地做饭砍柴的时候也没见他洁癖啊,怎么这会“旧病复发”了?
沈寒潇眼瞧着云淮神色愈加嫌弃,生怕他一个不如意把这人给一脚踩死,忙拽了拽云淮袖子,在他神色稍缓时便对那白衣人道,
“你是什么人?”
“咳咳……我还想问你们是……咳咳什么人!”白衣人咬牙怒道,
“为什么要闯入我王家门?!”
王?沈寒潇下意识想起了月牙楼隔壁那位千娇百媚的老板娘王凌燕。
这个是她的人?
沈寒潇直觉不是,却仍是问道,“王凌燕是你什么人?”
“什么王凌燕?”白衣人下意识反问道。
他眸中的茫然和疑惑不似作假,沈寒潇打消了疑虑,再一回味这人刚刚脱口的那句话,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白衣人瞠目欲裂,云淮声音陡然提高,云淮不满地“啧”了一声,把那白衣人激动得微微仰起的身子又给踩了回去。
“咳咳咳……”
沈寒潇看他“苍白”着脸不住咳嗽,忽觉他怪可怜的,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沈寒潇拎出钥匙亮给他看,
“你看清楚了,我可是拿着钥匙光明正大进来的,你说这是你王家门,那个家门里的人会像你一样偷鸡摸狗装神弄鬼?”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沈寒潇手中火光大盛,白衣人看着她拎着的那把钥匙,脸色倏地变了。
虽然他的脸抹得跟纸一样白,沈寒潇仍是看出他神色的剧变,勾了勾唇角,道,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一直在这里装神弄鬼?”
白衣人自知打不过制服自己的这个男人,气闷地一偏头,并不想回答这女子的话。
云淮十分默契地给沈寒潇充了个脸,脚上逐渐用力,声音冰冷,
“你若不说,便真正去做鬼吧。”
“咳咳……呕……”白衣人难受的不住咳嗽,到后面窒息得干呕了起来。
随着云淮脚上逐渐用力,踩在白衣人胸口处的脚摩擦着他身上的衣服,听起来像极了骨头被碾碎的声音。
沈寒潇听起来都觉得疼。
“说不说?”沈寒潇轻声道,
“你一直坚持到现在,想必不想这么容易就丢了性命吧?”
白衣人神色痛苦,闻言眸光微闪,却仍是倔强地咬牙不吭声。
沈寒潇觉得再这样下去这货估计快要撑不住了,无奈地对云淮使了个眼色,让他放轻力道。
就在这时,一道童声在门口响起,
“放开王哥哥!”
楼内三人皆是一怔,双双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瘦弱男孩正怒气冲冲地跑过来,目标显然对准云淮。
“小满!”白衣人急急叫道,“别过来!”
那男孩被这一喊喊回了些神智,但也只是稍稍顿了多脚步而已,下一刻冲得更猛,就要伸手去推搡云淮,
“你放开王哥哥!”
沈寒潇错愕过后回过神来,哪能让这小男孩去碰云淮,她抬眼看向云淮,云淮也正好抬眸,两人一对上目光,云淮便缓缓收回踩着白衣人的脚,负手而立。
小男孩见状忙改道去扶白衣人,他用力托起白衣人上半身,一只瘦弱的小手不住替他拍打后背衣服上沾染的灰尘,一边担忧道,
“王哥哥,你没事吧?”
白衣人白纸似的面上露出一丝柔软的笑意,道,
“没……咳咳,没事,你不该出来的。”
沈寒潇看看白衣人的表现,再结合这小男孩忽然出现——她记得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把外面的大门关上了,如果这男孩是从外面进来的,没理由他们会没听到动静。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小男孩一直藏在这酒楼内,而这个白衣人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保护小男孩不被发现。
想通这些也不过一瞬间,云淮也自然想到这一层,他淡淡道,
“你是他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叫做小满的男孩闻言猛地抬眸看向面前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眸中一时浮现出惧怕和愤怒交织的神色,咬牙道,
“为……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衣人缓过劲来便站起身,伸手将小满拉到身后,警惕地对面前这对男女道,
“不关他的事,你们……”
云淮神色一动,偏头朝门口看去,沈寒潇和白衣人也很快察觉,跟着看过去,便见门口下一刻又出现一道颤巍巍的身影。
这是一个佝偻着背,须发全白,浑身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老人,他努力睁着浑浊的眼睛,却只能捕捉到黑暗的大厅内那位于角落的火光。
他颤巍巍地抬脚要迈进来,小满赶忙放开白衣人,几步冲过去扶住他,不让他被门槛拌倒,“爷爷!”
紧接着那老人后面又出来一个瘸着腿拄着拐杖的青年,同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站在老人和小满身边,警惕地盯着厅内几人。
沈寒潇看着这一个个跟地鼠似的冒出来的人,毫不怀疑这酒楼肯定有一个秘密根据地。
沈寒潇转头看向白衣人,淡淡道,
“现在能同我们说怎么回事了吧?”
沈寒潇倒是没有要拿门口这老、残、幼三人组当人质,但不妨碍白衣人想歪,白衣人闻言愤怒又憎恶地盯紧沈寒潇,又听她接着道,
“你打也打不过我们,要是还不说,我不动你们。明天我再报官让人来赶你们走,不过你们霸占这里这么久,他们只是单纯赶你们走还是会把你们抓起来就不知道了。”
沈寒潇胜券在握地看白衣人剧变的脸色,道,
“你好好考虑,要是从实招了,我或许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现。”
白衣人握拳,紧紧咬着牙,眸中写满了挣扎。
那老人在小满的搀扶下同瘸子青年也一块过来了,老人停在几人跟前,模糊的视线对准了沈寒潇,声音苍老而沙哑,
“姑娘,有什么话便问我吧。”
“于伯,”白衣人却忽然妥协了,“我说吧。”
他说着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柜子,云淮眸光一动,却没再去捉他,他知道这白衣人不会再跑了。
白衣人走到一个密封的柜子里,打开了柜门,从里面掏出两块软垫,因为软垫放在柜子里,并没有落下多少灰尘,他轻轻拍了拍,重新走回来将他们放在老人和瘸子青年面前,扶着他们坐下,而后一手安抚般轻轻摸着小满的发顶,转向沈寒潇和云淮,道,
“我叫王进,大概一年前便留在这里,外面人传的鬼影就是我。”
小满瘪了瘪嘴,闷闷插口道,
“制造动静的是我。”
“但凡来的人我都会像今晚一样吓跑他们。”王进道。
“没人来的时候我就从里面敲门,有时候会鬼哭狼嚎。”小满道。
沈寒潇:“……”这咋地你们还跟抢功劳似的争着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