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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源闻言猛地抬起头来,愣了一愣,才问道:“沈老板……要如何做?”
沈寒潇勾了勾唇,道:
“不管用的人就可以让她们离开了,省得待在布庄里浪费粮食,至于要如何裁决,就交给杜掌事你了,杜掌事应当知道要怎么做吧?”
这就是要考验自己的意思了。杜源默了片刻,而后躬了躬身,道:“沈老板,杜源明白了。”
沈寒潇点了点头,又道:“让库房取些料子给我。”
“沈老板可是想看布料的成色?”杜源以为沈寒潇是想检查布料的成色和质量,闻言道,
“那请沈老板移步库房,离这不远,杜源带沈老板过去。”
沈寒潇看了看他,却不打算在此时说破,只道:
“不用了,让人取灰、蓝、紫三个颜色的布料过来,每种颜色各要五匹。”
杜源闻言眼眸转了转,若有所思,却并没有再多问,只应了下来,转身就让人去搬布匹。
待布匹挑好,沈寒潇复刻了一两页近期的订单后便准备离开了,离开前她脚步停了一停,又转过身来对杜源道:“杜掌事,希望下回我过来,看到的听到的,不再是今天这副模样。”
杜源沉了沉眸:“杜源记下了。”
沈老板来一趟布庄后就带了十几匹布,叫了辆车运走,看见的人们面面相觑,待沈寒潇离开之后,纷纷讨论起来。
杜源看着沈寒潇离开的方向,又回过头看了看庄内还在议论纷纷的人们,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有平时跟杜源关系较好的织工看见了,凑上来询问道:
“杜掌事,你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织工这么一问,旁的人们也关注到了杜掌事不太好的脸色,联想到沈老板刚刚离开,而离开前杜掌事就跟在新来的沈老板身边,一时都纷纷冒起火来。
有人气冲冲地抱不平道:“杜掌事,不会是沈老板为难你了吧?”
“她是不是说了什么?”
“据说沈老板从来就没接触过成衣这样的活儿,她能懂什么?!她说了什么杜掌事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周围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给杜掌事“抱不平”,到后面逐渐演变成了数落沈寒潇的不是,而明明这些人在沈寒潇成为布庄的老板之前并没有过什么交集,眼下却能信誓旦旦地凭几面之缘就数落出新老板的不是。
织工们叽叽喳喳的话语吵得杜源头疼,杜源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这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笑脸的掌事难得地沉了脸色,怒喝道:“够了!”
叽叽喳喳的人们瞬间噤声,有的还被杜源吓的肩膀一缩,惊疑不定地看向杜源,并不敢相信这句怒喝是从和煦可亲的杜源嘴里发出来的。
最先问杜源状况的织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神色,而后声音放缓地问道:“杜掌事,怎么了?”
杜源深吸了口气,又是失望又是无奈地扫了眼刚刚数落沈老板不是的织工们,冷冷道:
“你们究竟是真的认为沈老板不懂这一行,才故意对她出言不逊,还是出于别的什么肮脏的心思,我不管,但你们给我记住,沈老板如今已经是这座布庄的老板,你们的去留全凭沈老板决定,惹了沈老板不快,你们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杜源说完就径直拂袖而去,不再管庄内神色各异的织工们。
庄内的织工们又是一阵面面相觑,片刻后一名织工恼羞成怒地将手里织了一半的布用力地往桌上一摔,愤愤道:
“什么肮脏的心思啊?杜掌事倒是说清楚啊!”
另一名织工反应过来,也紧跟着附和道:
“我们就是看不惯沈老板一个门外汉就想管布庄,难不成还能是我们眼红她?可笑!”
“可是……原先的吴老板也是门外汉啊……”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开始讽刺沈寒潇时,一个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静默一瞬,齐齐瞪向出声的人,直把那个人瞪得垂下头去,瑟瑟发抖着不敢再开口,怕被围攻。
众人这才不满地将视线收回来,可经她这一反驳,众人也没好意思再说沈寒潇门外汉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打破了沉默:
“你们应该都知道吧,这个沈老板就是古镜酒楼的老板。”
“所以说她好好地做她的酒楼老板不就行了,一个女人要管那么多做什么,古镜酒楼那么大的生意还不能满足她么?”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最先开腔的人眼见话题又要往门外汉那引,忙清了清嗓子,又神秘兮兮地补充道:
“那你们知不知道沈老板的那些事?”
“……什么事啊?”
“你想说什么,别卖关子了!”
人们见她那神秘兮兮的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免不得被勾起了好奇心,一时也都放下了不满,一个个催起了那人。
那人清了清嗓子,接着道:“你们只需去打听一下古镜酒楼开业那天的事,就能知道那天,前翁副城主的千金大小姐上门去砸场子的事。”
“诶诶诶,这我知道!听说那事闹得还挺大!”马上就有人跟了一嘴。
“我也知道,那天挺多人在门外围着看呢,我看人多,也挤过去看了!”另一个人说道。
没了解过这件事的人们听得一头雾水:
“你究竟想说什么?翁副城主的千金大小姐,那不就是那个翁千……翁心嘛!然后呢?”
那人神色更加诡异,活像在将什么可怕的故事,压低了声音道:
“然后……你们说现在翁家怎么样了?”
“你这不明知故问嘛!不就是被抄了嘛!”旁人应道。
然而话一出口,有些脑子灵活一些的,经此一问,便叫想到了什么,而后神色猛地一变:
“不会吧!你是想说翁家是因为得罪了古镜酒楼,得罪了那个沈老板,所以才会被抄家的?!”
“……”
众人默了一瞬,只觉得后背一凉。
“不……不可能,沈老板是什么人,翁家人又是什么样的身份,沈老板怎么可能扳得倒翁家!”
“你就别胡说八道了,翁家抄家的理由柳城主已经公布过了,说是他贪赃枉法,证据确凿,这样的事沈老板哪里插的了手?”
众人反应过来,不肯相信那人说的猜测,便群起而攻之,一声接一声地否定她的猜测。
那人寡不敌众,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忙抬手制止人们的攻击,连声道:
“好好好,就算这事是无稽之谈——我也是从别人那听来的,城里不少人都猜测翁家被抄跟沈老板有关联……”
眼见织工们眼睛一瞪,又要出声反驳她,她赶紧又接着补充道:
“可这回沈老板能成为咱们布庄老板的原因,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众人一听,这才不情不愿地熄了火:
“知道,不就是沈老板跟慕容公子有了交易,慕容公子才让吴老板将布庄送给她的嘛。”
那人是布庄内为数不多的高级织工,因此月钱也比别人多了不少,身上有几个小钱,平日里没事最爱去一些茶馆酒楼里听人讲故事听八卦,所以她的消息便比庄内不少人都要“先进”了不少。
那人闻言,又是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庄内的人们一看她露出这副表情就太阳穴一跳,直觉她要说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果然,下一瞬人家就说:
“我可听说了,慕容公子可不止想要把这座布庄给沈老板,最初的时候,慕容公子可是跟李大当家的说过,让吴老板把他手下所有的生意都交给沈老板管的!”
“什么?!”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我听说沈老板只是拿一张糕点配方跟慕容公子做交易而已!怎么可能……”众人闻言又是一惊,只觉这事跟刚刚那人说翁家落败和沈老板有关一事一样离谱。
那人了然地点点头,道:“怎么可能一张配方就能让慕容公子将那么多的生意都用来跟沈老板做交易,对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
“可这事的确千真万确,我是在一座茶馆里听到几个老板对话才知道的,这是在城里那些老板之间,可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怎么会……慕容公子会这么……”这么愚蠢吗?众人心底仍是不相信,却不敢说慕容一句不好。
“所以啊,就算你们不相信翁家的事跟沈老板有关系,你们也还知道,能让慕容公子二话不说就做出这种明晃晃的亏本的生意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那人见众人终于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心下满意了些,便趁热打铁道:
“沈老板看着年纪轻轻的,却能凭一届女儿身在绥阳城里站稳脚跟,还能将古镜酒楼发展成今天这副光景,自然是有能力有手腕的,我在这劝劝各位姐妹们,千万别看沈老板是个女子就轻视她,免得到时候惹得沈老板不快了……”
她顿了顿,想起杜源离开之前愤然留下的话语,道:
“就像杜掌事刚刚说的那样,被沈老板辞退了,你们也该知道,城里可没有别的布庄有这样的待遇了。”
众人闻言脸色又是一变,但好歹听进去了,便也没有再出声反驳她,只剩下几个人心底仍是不服气,嘟囔着:
“我们这样的织工,她辞了还能上哪找去!”
那人闻言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垂头做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