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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淮心思一动,后知后觉到此刻真正困扰沈寒潇的是什么。
他的心底蓦地一片柔软,带着丝丝蜜蜜的甜。
他忽然想什么都不顾虑,就这样告诉沈寒潇他的身份、他的打算、他的一切。
但看着沈寒潇有些发红的眼眶,云淮在心底告诉自己,还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他将那些事情都处理好,能后顾无忧,能将沈寒潇牢牢地护在他的羽翼之下时,她想知道他再告诉她。
云淮微微俯身,低头看着沈寒潇,眼神柔软,轻声道:“无论是什么,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的,我们别再想这些事了,好不好?”
沈寒潇:“……”
这下她不仅眼眶是红的,脸也红了。
她不自在地别扭的微微偏头移开了视线——
云十三这哄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然而这不适时宜的别扭却好歹让沈寒潇从刚刚的不愉中抽离开来,她暗道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居然已经开始遇到挫折就矫情了,还……还撒娇?
沈寒潇被“撒娇”这两个字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又觉得刚刚自己那副样子好像、似乎、就是在撒娇。
“嗯?”云淮见沈寒潇移开了视线低头依旧沉默,便有发出了一声关切的询问。
“……好,不想了。”沈寒潇忙不动神色地退了一小步,抬头匆匆瞥一眼云淮,又迅速地垂下头去,仿佛面前俊朗的男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云淮没注意沈寒潇异样地表现,只是得到沈寒潇肯定的答复,好歹松了一口气,怕她还会多想,便提醒道:“我做菜,你准备准备,待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沈寒潇点头应了一声,把今晚要做的糕点的配料摆好,就要离开厨房,在经过云淮身旁时,忍不住又问了心中一直担忧的问题:
“可如果翁明的人查到了你的……嗯,身份,你会怎么样?你来叫花村,不就是为了隐蔽身份吗?”
云淮顿了顿,面对沈寒潇这个话题一时没什么准备。
他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说辞——既能让沈寒潇放下心,也不算是欺瞒她的答复,更重要的是,能让他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就目前来看,先不说翁明能不能准确查出我是什么身份,就算他查出来,也暂时不会向别人透露,而是会派更多人来解决我。”
沈寒潇问那个问题时,还以为云淮会敷衍她一番让她定个心,但还是出于担忧问了出来,却没料到云淮不仅回答了,还答得十分详细且客观。
她的心中一紧,忍不住追问道:“那怎么办?”
虽然知道有这种心理是不好的龌龊的,但云淮仍是控制不住当沈寒潇显露出对自己的关切和在意时雀跃的心情。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无妨,只需在翁明的人解决我之前,先解决掉他就行了。”
沈寒潇:“……”
她听了云淮一本正经地放完狠话,麻木的“哦”了一声,转身回房了。
她听得出来云淮话里的意思,他这是打算对翁明动手了。
可沈寒潇并没有再跟云淮说没必要对翁明动手的话得打算。
翁明现在已经威胁到了云淮,云淮不可能不反击,她没理由也没立场去阻止她,她若阻止了,那她就不仅圣母,还虚伪了。凭心而论,她的内心的确期待着翁明会被云淮狠狠搞一笔——
她现在并不怀疑,云淮是否有能对付翁明的能力。
沈寒潇站在房中,半晌缓缓叹了口气。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她从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脑海中想着事情变成这样的起因。
最先是翁心因为赵言带着他妈来月牙楼找她麻烦,她则“不怕死”地给予反击,而后就被翁心狠狠记了一笔,并筹划着什么时候报复回来。
然后就是古镜酒楼开业,她带人来砸场子,又被云淮让人去叫了城主和她亲爹,翁心又一次计划不能得逞,丢了脸,第二日还被迫得来古镜跟她道歉。
其中憋屈可想而知。
而且翁明父女俩来道歉时,她也并没有很好地给他们父女一个台阶下,不肯收下他们的“道歉礼物”。
所以翁明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回去后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能忍,就搞出了杀人灭口这一遭。
沈寒潇把事情的起因经过捋了一遍,只觉有些啼笑皆非。
原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争执,一场翁心单方面以为的“争风吃醋”,却演变到现在动了真刀真枪。
沈寒潇自嘲地轻笑一声,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对于自己第一次面对翁心的挑衅毫不示弱,以及对翁氏父女二人不假辞色,“给脸不要脸”的事儿,她并不后悔。
若是重来一次,即便知道今时今日会引开翁明的报复,她也还是会那么做。她不会轻易对那些对自己抱有恶意的人低头。
她只是不甘心、自责和懊恼。
她不怕被翁明的人报复,只是如今的她得罪了翁明,却并没有能力能护住身边的人。
沈寒潇眉头微蹙,缓缓地,将自己摊开的手掌合拢,紧握成拳。
想什么重不重来一次,她应该想,若还有下一次,她该怎么办。
什么时候,她也能和云淮一样——不必拥有他那样的身份地位,只是,她要有充足的话语权,要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在危险面前,她也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吃饭了。”门口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沈寒潇回了神,循声望去,见到身材颀长,五官宛若刀削般完美,气质冷然,眼里却带了些柔软神色的云淮。
沈寒潇眼底地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朝着站在门口的云淮走去,“嗯。”
直到两人晚上入睡前,都没再提起翁明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寒潇没再发现有人跟踪自己,翁明或是翁心也没再自己面前再出现。
李双照例时不时来古镜酒楼“做客”,某天又神秘兮兮地问沈寒潇知不知道翁家最近怎么样了。
沈寒潇心中有了些猜测,却还是问他翁家怎么了。
李双一副有些:不相信的表情,道:“诶,小沈,别跟我说你真不知道?”
沈寒潇无奈地给他塞块糕点,催促道:“掌柜的瞧我哪有时间去打听别人的事儿,别卖关子了,快说。”
李双狐疑的视线在她脸上徘徊一阵,缓缓收了回去,道:“最近翁家惹了麻烦,虽然没有明确消息传出翁大人会被革职,可现在翁明的副城主之位已经形同虚设,他有段时间不能接触城中事务了,上面来了人,正跟城主查翁明,嗯……我瞧着翁明这关难过。”
李双说话间,那股探寻的视线又若有若无地在沈寒潇脸上飘,带沈寒潇看过去,他便有撤开视线,捏着糕点玩儿。
沈寒潇听了心中并没有多少意外。
古镜酒楼开业满一个月,便到了沈寒潇给古镜酒楼的人们发月钱的日子了。
古镜生意很好,伙计们的月钱相比别的酒楼饭店也多了一些,伙计们欢欢喜喜领了月钱,沈寒潇便按着众人口味,做了不同的糕点犒劳他们,还特地在下午暂停营业了一个时辰来供他们稍微消遣一下。
伙计们对此都很喜闻乐见,他们在来古镜前也都在别的酒楼或是饭馆做过工,只是还是头一回碰上古镜酒楼这样的待遇。
一个月每个人轮流休息两天,月钱较别的地方高,掌柜的还好说话,不像别的地方的掌柜的会故意找茬来缩减伙计们的工钱,领月钱的时候还能有免费糕点吃——要知道现在古镜酒楼的糕点价格可是卖得同那十分有名的芳华斋的价格相差无几。
因为小满时不时有空就过来帮忙的缘故,住在万家庄的那些乞丐和流浪汉们,不少也跟古镜熟悉了一些,王进在征得沈寒潇同意后,便在大厅中另外找了张桌子跟万家庄的人一块儿吃饭,青叔、于伯和大肚子的女人都来了。
沈寒潇对他们这伙人印象不错,便同王进说这一顿她请客,王进怎么也不肯,硬是将当天的例钱全给了沈寒潇,又额外贴了二两银子进去,充当他们这伙人的饭钱,好让青叔他们不用顾虑地吃个痛快。
沈寒潇坳不过王进,只好收了钱,转身又去小厨房夹了一盆凉拌青瓜到了王进这一桌。
沈寒潇依旧没有见到翁家的人,却逐渐能在来古镜吃饭的客人们的闲聊中听到一些关于翁家的事儿。
翁家被查封了。
沈寒潇听了回家后也没跟云淮提起这些,两人都对翁家人的事儿心照不宣。
又过了小半个月后,古镜的伙计们都下了班离开,沈寒潇正要去关门回家,许久未见的翁心出现在了门口。
她神色间已经不见了初见那时的高高在上和傲然,脸色有些憔悴,眼底一片淡淡的青色,看上去似乎有段时间没有睡好了。
沈寒潇顿住脚步,眸光淡淡地看着翁心。
翁心猛地见到目标人物,眼中蹿起一道灼灼的亮光,她几步跨进门来,站到沈寒潇几步远处:“沈寒潇!”
沈寒潇微微歪了歪头,道:“有事?”
翁心此刻无论心中多么看不惯沈寒潇这副目中无人地态度,却也不敢再显露出半分。
她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露出恳求的神色,对沈寒潇道:
“我……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要我怎么样都行,你,你能不能让你的人停手,放过翁家?”
沈寒潇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