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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
沈寒潇的思绪诡异地在翁心这个形容下开了个小差。云淮是她的人么?
她心中猛地打了个激灵,忙转念去想其他,将内心中逐渐冒头的那点儿甜给按了回去。
“翁小姐,你找错人了,我可不知道我有什么人能对你们翁家出手。”沈寒潇眸光淡淡地望着翁心说道。
“到了现在你还装什么装!我爹爹说了,对翁家出手的人只会是你背后的人!”翁心没想到沈寒潇到了现在还在打哑谜不肯承认,忍不住话语间冒出了些火气。
翁心不说她爹还好,一提到翁明,沈寒潇的心情就沉了下来。
她冷冷地说道:“所以,你爹让你来的?”
沈寒潇的神情明明跟刚刚没什么两样,可当翁心对上她那冷厉的视线时,心里的那股子火便被兜头一盆凉水浇了下来,浑身冰凉。
翁心下意识地微微移开视线,娇嫩的小脸因为羞窘而微微染上点红,干巴巴地说道:“我自己偷溜出来的,不是我爹让我来找你的。”
确切来说是她爹现在已经自顾不暇,整个翁府都被看得密不透风,但看管着女眷的官兵们没那么严,她今天好不容易骗来了一次出门的机会,甩了那些跟着自己的人才能来找沈寒潇。
沈寒潇勾唇露出个没什么意义的笑容,道:“翁小姐回去吧,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说着沈寒潇便继续迈步往前走,翁心一急,二话不说便站上来拦住沈寒潇不让她走:“你不许走!把话说清楚!”
沈寒潇淡淡地撩起眼皮看她,道:“你觉得你能拦住我?”
翁心大张着的双臂闻言下意识地微微一垂,脖子缩了一缩。
她没真正见过沈寒潇揍人的样子,却没少听别人讲过月牙楼的女安保一个拳头顶得上好几个壮汉,她自然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拦住沈寒潇。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翁家现在已经危在旦夕,她只能牢牢抓住沈寒潇这个机会,否则翁家就真的没救了。
沈寒潇看着面前这个娇纵成性的大小姐露出不服输而又坚定的神色,心下微微有些动摇。
她最近听说了不少翁家的事儿,许多人都说翁明这次会被革职,翁家会被抄家,但翁家人会不会因为翁明做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而有牢狱之灾却还未从得知。
可到底翁心在这件事当中扮演的只是一个娇纵任性的、不讲理的导火线而已,翁心除了对她有言行上的侮辱,砸古镜酒楼的场子,让人打伤王进他们之外,并没有造成太过实质性的伤害,至少不像她父亲翁明一样要对她身边的人,对云淮下死手。
如果翁心因为这样便要跟着翁家人一起承受牢狱之灾的话……
我是不是太过了?
沈寒潇眸中闪过一抹迟疑。
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迟疑自然没有逃过翁心的眼睛。
翁心心中一喜,忙趁热打铁道:“沈……沈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往后我绝对绝对不会找你麻烦的,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因为赵哥哥迁怒于你,但现在我想通了,沈姐姐你什么也没做错,都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翁心说到最后,尾音微微拉长,竟是隐隐撒起娇来,好似面前的沈寒潇真的是她姐姐一般的人物。
沈寒潇眸光微动,抿着唇一言不发,心中的犹疑却越发强烈了。
“沈姑娘。”
门口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沈寒潇循声望去,竟是有段日子没见的赵言。
不同于往日一身纯粹的白衣,赵言今日一身墨绿色的锦衣,墨玉冠束发,眼神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沉重之色。
翁心回首看去,眼眸一亮,复又猛地沉下去,耷拉着嘴角问:“赵哥哥,你怎么来了?”
沈寒潇对赵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赵言几步上前来,站在翁心身侧,偏头看向翁心,道:“你真是胡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偷跑出来?”
翁心噘着嘴不说话。
赵言便叹一口气,眸光转了转,最终仍是下定了决心,将目光转向沈寒潇,温声道:“沈姑娘,我是跟着翁小姐来的,本是担心她又会对沈姑娘做什么失礼的事儿,现下看来……翁小姐是真的反省了。”
沈寒潇抬眼看向赵言。
对上沈寒潇淡漠的眸光,赵言心中暗暗发苦,却不得不、也不能不继续说下去,继续在沈寒潇面前为翁家求情。
他知道这次翁家遭难和沈寒潇脱不了干系,翁心对沈寒潇做的那些事也的确该受到惩罚,可翁伯伯和翁心都已经送礼上门亲自跟沈寒潇道歉了,翁家不应该再受到这样的惩罚。
赵家向来跟翁家交好,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袖手旁观,对翁家的事坐视不理。
“沈姑娘,我知道翁心让你受了委屈,翁伯父和她也向你赔礼道歉过……这些事儿,多多少少也是因为我,我也同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们能办到,我们一定尽全力满足你,只是这次翁家的事非同小可,希望沈姑娘你……能不能,至少看在我的面子上,放翁家一马?”
“是啊是啊,”翁心见赵言这次来竟然是来帮自己的,心中大喜,忙点头附和道:
“沈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寒潇听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声嗤笑,紧接着响起一道朗朗的年轻的声音:
“翁小姐和赵小公子真是好大的脸,翁家犯的事儿难不成是人沈姑娘按着翁大人的头让做的?
“六年前邻城受了天灾,大批难民涌进绥阳城,但因绥阳城同难区相隔不过百里,亦受了牵连,朝廷便派了五百两黄金和大量干粮到绥阳城赈灾,可是翁大人怎么做的?
“翁大人趁着柳城主身体抱恙之时,阳奉阴违昧下近一半赈灾银,又私下将朝廷的赈灾粮给了粮商,让他们高价出卖,自己坐享其成,不仅如此,他还花钱让手下的人假扮成流民,制造混乱赶走了大量灾民,翁小姐,你爹那一年可发了好大一笔钱财呀,而这还只是你爹众多“丰功伟绩”中的其中一笔。”
翁心的脸色随着来人吐出的话语一寸寸变白,最后逐渐变得铁青,便见来人一步步往这边走来,笑着说道:
“翁小姐,此事败露,你爹可是差点连累柳城主也被革职查办,你们如今要沈姑娘放过翁家,别说当年那些因翁大人而受难的千千万万百姓,便是柳大人就第一个不同意。”
来人说着忽地一敲掌心,面上露出一个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下倒是忘了,你爹如今正要被革职丢牢里去了,已经不是翁大人了。”
沈寒潇紧皱的眉头猛地一松,正对上来人望过来的视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人望向她时,眼中竟隐隐夹着点关切之色。
赵言没见过这人,并不认识他,便见来人和沈寒潇之间细微地眼神互动,他神色微微一变,道: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他将这话问出口时,脑中灵光一闪,心中隐隐有了点猜测。
那日翁心到古镜砸场子之后,他身边的小厮就跟他事无巨细地说了当时的事。
再观眼前这个男人,面容俊美,浑然天成的贵公子气质,十有八九就是那日跟着柳城主他们一同出现的那个冬公子。
赵言见来人望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便试探着问道:“可是冬公子?”
这人挑了挑眉,笑道:“哦哟,赵小公子认得我?”
正是冬公子,冬刃。
冬刃今天照例在外面守着沈寒潇关了古镜回家,便见翁心远远奔来,目标直冲古镜酒楼。
他知道此时的翁心无法对沈寒潇造成什么威胁,出于某种想要让沈寒潇出出恶气的心理,冬刃并不打算去拦住翁心。
于是他便在外面静观其变,听了好一会儿翁心跟沈寒潇求情的话,正暗自感叹这姑娘的脸皮之厚,却见沈姑娘竟然动摇了。
这可不行啊!
大人为了给沈姑娘出口气都特地动用背后的势力,如今箭在弦上,若是沈姑娘临到关头去劝大人停手,大人是自然不会拒绝沈姑娘的,可大人做的那些事儿不就白费了?
再说了翁家人半点也不值得同情啊!沈姑娘你忘了翁家人还想对大人动手了吗?!
冬刃听得恨不得替了沈寒潇的位置把翁心赶出门去,好让翁心不要再在沈姑娘面前混淆视听妖言惑众。
他正打算“现身”,便见有一个不速之客来了——赵言。
这可不得了,大人的隐藏情敌加上沈姑娘的敌人——还是一个会把扮可怜装柔弱博同情的敌人,这两人联合在一起那杀伤力可是杠杠的。
冬刃忍不住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带上“冬公子”必备面具,终于现身了。
翁心猝不及防地被冬刃的拆台,短暂地无措失神后,猛地反应过来。
就是他——
这个人,这个冬公子——
沈寒潇背后的人就是他!那天在古镜酒楼,柳伯伯和爹爹都对他礼让三分,之后每回提起他也是十足忌惮。
翁心心中涌上一阵狂喜。
她今天本来只是打算找沈寒潇,让沈寒潇去向她身后的人求情,好放过翁家,却没想到钓到一条大鱼。
有这个冬公子,这个真正的幕后主使在这,她哪里还需要再迂回跟沈寒潇求情?!
翁心心中拿定了主意,面上便迅速露出一个无助的神色,贝齿咬了咬下唇,眼中带了泪光,可怜巴巴地盯着冬刃看,颤抖着声音道:
“冬公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能不能高抬贵手,不要让我爹被革职?其余的,只要冬公子一句话,我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都一定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