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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后,关慕是不想要孩子的。
毕竟一想到孕期的妊娠纹,孕吐...各种不良反应和变丑的风险,就足够让她退缩了。但这毕竟不是一个人的事,所以也不止一次问起关沉。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在这事上没什么看法,每回都是一副任由她选择的态度。
关慕想挖掘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也都被他用“家里有一个宝宝就够了”之类的话给哄得晕头转向。
就姑且当他立场和自己一致吧。
所以两人没再把这事提上日程。
一直到次年开春。
她有一次去宜伦找关沉,碰到一脸喜色急匆匆从电梯里出来的许进,差点迎面撞上。
“抱歉抱歉,太太您没事吧。”
关慕扶住电梯墙,站稳身子:“没事,不过你这是去哪啊?”
“去医院。”他声音激动得隐隐发颤。
他该不是悲伤过度导致精神失常了吧?关慕看他的眼神突然多了几分同情:“医院,那你——”
“不是。”
许进见她误会了,解释:“是我老婆怀孕了,刚刚出的检查结果,我过去看看。”
关慕知道他是年前没多久领的证,婚礼还没来得及办。
这怀孕,也太快了吧。
况且——
她想了想:“怀孕了...有这么开心?”
“那当然啦!当爸爸是一件多神圣的事啊,总之应该每个男人都想过,”他越说,眼底的喜悦越无处遁藏,“等太太您怀孕,估计关总反应估计更大,先不说,我得走了。”
关慕淡淡“嗯”了一声,看着那道大步跑出门口的身影,收回目光。
如果自己有了宝宝,关沉真的会这么开心吗?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突然萌生出一个奇妙的念头。
发怔间,电梯门突然打开。
关慕抬起头,看着借着优越身高遮下一片阴影的男人:“你,怎么下来了?”
关沉把人往身前扯了扯:“还不是看某人一直不上去,急的。”
“哦。”她眉眼弯了弯,推着他往电梯走。
这部是他办公室的专用电梯。
此时一个人也没有,门关上后,关沉捏了捏她的脸,没忍住在那嫣红的唇上偷了个吻:“晚饭我叫人订了,今晚工作有点多,在这陪我一会?”
“哦。”本来就是来陪他的。
关慕低低应了一声,拉下他的手,又想起刚才许进说的:“关沉,许进他老婆怀孕了啊?”
“嗯,说是要请两天假。”
关慕:“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也是,在原则范围内,他对员工一向挺宽容的,也很懂得把控人心。
关慕捏着他的手指:“那你,想不想也要个宝宝啊?”
“不想。”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以往,关慕肯定满意地相信了,但现在,她有点摸不准,对方是不是为了迎合自己的意思才这么说的。
她犹豫了一会:“真的吗?可是许进说男人都想做爸爸,你为什么不想?你不是男人吗?”
“......”
这是什么操蛋的话?
关沉眉头轻蹙了一下,正纠结该怎么告诉她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有这种想法。
清亮的声音又响起,这回,是恍然大悟:“我懂了,关沉,你想做我爸爸是不是?”
怪不得都学会叫她宝宝了,她还以为是他开窍了呢。
没想到,居心不良!
盯着那双平波无绪的黑眸,她戳了戳他肩膀,有种窥破他秘密的得意:“想得美,我不同意。”
“......”
_
吃完晚饭。
她半躺在沙发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时不时地瞄一眼对面处理工作的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被洒下的光线勾勒得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
目光却始终停在电脑屏幕上,淡漠得有些冷感。
很好,和工作比起来。
她的吸引力可以忽略不计。
关慕心里有点不平,但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起身磨蹭到他办公桌前:“关沉。”
“怎么了?困了?”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见她不说话,又握了一下她的手放开:“困了先进去睡会,我待会叫你。”
挺平常的一句话。
但在关慕听来,就染上了一层别的意思:你这么没有眼力劲,站这影响我工作了不知道吗?该上哪去上哪去!
关慕轻哼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脚步踩得重重地走进休息间,甩上门。
cc的仙女关:【你拍了拍蒋大美人的绝世容颜。】
少女蒋:【呦~今晚怎么有空找我?你的亲亲老公呢?】
cc的仙女关:【在工作,叹气jpg】
少女蒋:【这都几点了啊,还让不让别人活了?不过关慕,你是不是太重色轻友了,平时眼里只有老公,寂寞了才想起找我!】
关慕有些心虚:【哪有,我这不就在你联络感情嘛。】
少女蒋:【骗鬼!你还是培养夫妻感情去吧,我们的塑料姐妹情已经破碎了。】
cc的仙女关:【他不是在忙吗?】
又回归到最开始饶死的话题。
少女蒋:【那你就让他放下工作来陪你嘛,再说你这么大一个美人,他居然也舍得把你放一边,要我说你就直接上,什么含情脉脉,情趣内衣都给他整一套,我就不信他会觉得你没工作好玩?】
cc的仙女关:【?蒋灵颜,我现在有证据怀疑你进了色情组织了。】
少女蒋:【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吗?你不想就算了,反正我要去梦里和我的小哥哥春宵一度了,挥手再见jpg】
cc的仙女关:【??】
那边没再回复过来。
关慕怔怔地盯着对话框,突然觉得有那么点可行性。
她放下手机,打开衣柜,一件件翻过去。
没有蒋灵颜说的那么露骨的衣服,倒是有一件轻薄的吊带,酒红色的。
关慕做了一分钟心里预设,拿下,朝浴室走去。
简单洗了个澡,她盯着镜子里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人,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用冷水浸湿毛巾敷了一会,终于咬了咬牙,往外走去。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没那么高。
冷热交替的温差感,让她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就抱着手臂嘀咕了一声。
也是这轻微的动静,引得办公桌前的男人挑眉看过来,眸光晦暗深浓,关慕低下头,莽莽撞撞地走过去,硬是挤到他办公椅和桌子之间。
太近的距离。
她身上的香味致命地盖下来,不小心轻贴到的皮肤又滑又冰。
关沉搭在桌沿上的手骤然捏紧了一瞬,又松开,把人拉到腿上,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罩到她身上。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不怕感冒?”他声音有些干涩,但依旧平静。
关慕眉头蹙了蹙,双手揽上他的脖子,往前挪了挪。
关沉手掌压在她后背上,压住险些掉落的衣服:“怎么了?”
装,再继续装......
关慕把头埋到他颈间,伸出舌尖含住一小块肌肤舔了舔,蓦的,她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又绷紧了几分。
粗重的呼吸压抑在喉咙里。
她又坏心眼地抬起头,一双眼眸盯着他,清澈透亮,映照出里面男人挣扎于失控边缘的情.动。
“关沉~”绵甜的尾音像缀着一把小刷子,一下下撩拨着那个满胀的心。
桌上的笔记本被“啪”的一声盖上。
修长的手扶在她腰间,把人往上提了提。关慕意识到他要把自己抱下去,一下圈住他脖子。
“关慕——”
“你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硬.了!”
委屈又绵软的话音刚落。
关慕感觉到空气都有那么一丝凝固了,她脸烫得不行,埋进他脖子里。
喑哑的笑声贴着她耳膜响起:“想要了?”
“你!”
“去里面。”他握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热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仿佛要把那一片灼伤。
都这样了。
关慕头压在他肩膀上,不肯动:“不要,就...在这。”
“这里没——”
“不用,”关慕手指绞着他衣领,“大不了,我们就要个孩子。”
“要孩子?不怕疼,大肚子...”
他似乎非要和她确认,关慕又恼又羞耻,最后一点耐心都要耗尽:“你怎么这么啰嗦,不行就算——”
话音未落。
那抹掌中的滚烫撩开阻隔,毫无防备地袭上了她的背。
出来时是冷的。
后面只有无边的热浪,将她整个人卷进汹涌的漩涡。
稍微清醒时,她眼中只有一双墨色浓到化不开的眼和那额前被汗水沾湿的黑色短发,但很快,感官又被冲散得一片模糊。
_
醒来是在澜景湾的别墅。
屋内遮光窗帘紧闭,暗得分不清白天黑夜,关慕下意识地翻了个身,牵扯出满身的酸痛。
“醒了?”带着些懒倦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她缓了一口气,还没说话,被一只手捞过去。
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脑子里的混沌终于散开,她舔了舔发干的唇角:“怎么回来了?”
“那里还能睡?”
“......”
他不收敛,她先挑的头。
姑且各打五十大板,谁也别追究谁。
关慕想了想:“那你地拖了没?”
“没。”
“哎,你这人,我不是都说了要整理一下。”
关沉:“累,会有保洁过去打扫的。”
“可是你都答应了,再说——”那么尴尬的场面,让别人进去打扫,一眼看出来端倪怎么办?她以后都没脸再去宜伦了。
她眉头紧紧拧起。
大概是没了那层阻隔的缘故,昨晚她哭得厉害,但到最后意识都不清醒了还不忘叮嘱他打扫卫生。
关沉心疼又想笑,舍不得再逗她:“拖了,里外也都整理过了。”
“哦,那就好。”她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吧。”
“......!”居然都这么晚了?
她有种把好生带坏的心虚,戳了戳他下巴:“关沉,你堕落了,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耽误工作的。”
“是吗?”
“嗯,你这样宜伦...会不会破产啊?”
关沉若有所思了一会:“可能会吧,但不是还有你吗?”
关慕陡然想起来曾经自己确实说过要养着他的话,可那时候不是以为他是失业青年吗?
见小姑娘一副苦恼的样子,关沉亲了亲她发心,忍着笑,“怎么,后悔了啊?”
“哪有。”关慕心说自己还不至于这么言而无信,“养就养,反正我有钱呀,没有基金会的话,京盛还有徐晏给我打工,再说——”
她顿了顿,盯着那过分优越的五官欣赏了一会,“你这张脸,下海的话应该挺受欢迎的,我也不亏。”
这回,关沉是真的绷不住了,笑得胸腔都发颤:“这么看得起我啊?”
“对啊,你这算是顶级的小白脸了,服务呢,也不错,身材嘛——”关慕不老实地把手伸进被窝里,在男人肌络分明的下腹摸了一把。
但很快,被扣住手腕。
滚烫的气息从颈侧压下来,她双手抵着他肩膀,有些怂了:“你干嘛?”
“小白脸给你服务。”
“不要!”她挣扎着抬脚去踢他,但人没踢到,自己疼得轻呼了一声,眼眶潮红地瞪着他。
关沉其实也没真想做什么,只是想逗她一下,这会把人欺负狠了,也有些后悔,躺回她身边,讨好地握过她的手带到唇边亲了亲:“饿不饿?”
“有一点。”
“那哥哥去做饭,想吃什么?”
“随便。”
关沉掀开被子起身,随手抓了件衣服套上,紧致的人鱼线没入扣子之下,关慕看得喉咙有些发干,悄声转过头,把大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关沉。”
“嗯?”
“你说,我们,嗯...会不会有小宝宝,昨天——”她欲言又止。
关沉俯下身,把人转过来,揉了揉她的头:“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要宝宝啊?”
“就想要,不行吗?”
“行,”他唇角扯了扯,尾音压得又低又散,“不过要宝宝,以后晚上得多多辛苦你了。”
此辛苦非彼辛苦。
关慕发觉他现在越来越没正行了,拽过被子盖到头顶,烦躁地催促了一句:“做饭去。”
“好。”
_
关沉对要孩子的想法一直很淡。
有了就养,没有也挺好,毕竟有了她之后,他就没有其他任何奢求了。
但关慕似乎不这么想,那天之后,她对生宝宝的兴趣就与日俱增,两个月没有动静,苦着小脸扒拉着他问:“关沉,你要不要去和我去一趟医院啊?”
“身体不舒服?”
“不是,”她有些难为情地说,“就还没怀孕,要不要做个...精.子活跃度测试?”
关沉哭笑不得:“你这是怀疑我啊。”
“没,我自己也检查。”她立马解释,蹭到他身上撒娇,“好不好嘛?我已经,那个约好了。”
“......”
“我亲亲你,你别生气。”
真的是败给她了。
第二天一早,检查结果出来:两人各项指标均为正常。
医生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劝俩小年轻“这种事不用太过着急,除了概率问题,还得看缘分不是?放宽心就好了。”
除此之外,还旁敲侧击问了一下两人的那方面和不和谐。
关慕羞耻得恨不得给自己挖个地洞。
走出医院,关沉拉住走得飞快的人,捏了捏有些泛红的小脸:“这回不用急了吧,放宽心。”
关慕撇开他的手,把一大摞检查单全丢给他,目不斜视地往外走,边走还边生气地嘀咕:“也是,某人都三十岁了,心比大马路还宽,我这么年轻有什么可急的。”
哦,是嫌他老。
他无奈地笑了笑,大步跟上她。
_
也不知道这世上的事,是不是都有这么个道理。
你求它盼它,它偏不来,后来一旦把这事看淡,不在意了,它偏偏又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五月中,南临刚入夏。
关慕去临市的一家福利机构参观活动,讲座结束后,她有一个致辞,念到一半,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这可吓坏了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
一群人片刻不敢耽误地把人送去医院。
刚到,关慕就清醒了过来。
配合做完所有检查,随行的助理倒了一杯热水过来,满脸愁容地看着她:“关总,您还好吗?”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想吐,可能是没吃早饭,低血糖。”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解释道。
助理看她脸色缓和过来,琢磨起刚才那句话。
“想吐?”
似乎联想到什么,她试探着问:“关总,您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个?”关慕也觉得挺匪夷所思的,但还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小腹,“应该不会吧。”
可仔细一想,这个月自己的经期确实延迟了。
该不会是真的——
她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摸出手机,翻到关沉的号码,刚准备拨出去时,又停住,万一只是饿过头胃疼呢?
岂不是要害他白高兴一场。
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或许是心里已经铺垫下了期待,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磨人起来,在她不知道多少次望向诊室的时候,门终于打开。
“恭喜你啊,关女士,怀孕两周了。”
已经预想过的结果,从那一堆检查报告和医生口中被证实,还是砸得她脑子里好像炸开了烟花,晕晕乎乎的。
后面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到助理扶着她走到休息区,欢愉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握紧手机,正犹豫是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还是回去后给他一个惊喜,身边的助理连着喊了她两声。
下意识地抬起头。
不远处,一个肩宽腿长的身影正大步朝她们这边跑过来,脸上裹挟着一层阴沉和冷意,关慕还没来得及挥手,就被一个用力扯进了怀里。
她有些懵了:“关沉——”
“让我抱一下。”他声音哑得厉害,气息很乱,关慕手环上他的背时,才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心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拍着男人的背:“关沉,我没事。”
“你能不能先松开一下,我有一点点疼。”她声音又软又轻,却让关沉大梦初醒般一下卸掉了力。
他退后一步,手虚虚环在她腰间,眸光深黑地仔细打量过一遍,稍稍松了口气:“怎么回事?突然晕倒了?”
“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关慕瞥了一眼身边的助理。
助理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是不是好像还没缴费?我先过去了。”
“......”
人走后,关慕收回目光,看着眉头依旧紧皱着的男人,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关沉,我接下要告诉你一个惊天消息,你要不要先找面墙扶一下?我怕你晕过去。”
“你说。”
这么沉得住气啊。
关慕拿出身后的检验单举到他眼前,带着几分卖关子的意味:“自己看。”
关沉快速扫了一眼,眉头拧得越来越深。
“怎么了?你不会以为我骗你的吧?”
“没有。”
“那你怎么这个态度,我怀孕了,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关慕撇了撇嘴,强调说,“我怀孕了,你的。”
关沉:“嗯,我的。”
“那你还——”话音未落,他握住她的手,把人轻轻揽到怀里,脸贴上他胸口的一刻,她才感觉到那起伏的胸膛和狂乱的心跳。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眼睛未褪的红,突然有些心疼:“你今天,是不是吓坏了啊?我没事的,医生也说没事,就是——”
“以后不能再离我那么远。”
他其实骨子里是一个挺悲观阴暗的人。
什么事总是会想到最坏的结果,也很少在意什么人和事,唯有她,是他的全部幸运和恩赐,但他挺怕有一天,上天会收回这份恩赐的。
所以她不在自己身边时,他其实会格外不安。
这次她出差,他恨不得马上跟过来,但又怕她觉得被自己束缚了自由,这样的感情是不健康的,她不会喜欢。
但接到电话听说她晕倒的那一刻,他后悔了。
无数的黑暗面被切开裂口,恨意疯狂涌上来,从南临来赶来的一路上,他觉得每一角落,每一个人都令他厌恶。
但冲进医院,抱住她的那一刻。
他又觉得什么都变得美好了。
关慕垫脚亲了亲他下巴:“好吧好吧,我以后不自己出来了,你陪我。”
“嗯。”
“不过我听说怀孕的人会很麻烦,你不能嫌我烦。”
“不会。”
她不知道,其实从来都是他离不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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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慕的孕期情绪其实还算好。
除了担心自己长妊娠纹变丑,偶尔发点小脾气,大部分时间,她都觉得很新奇,而且她从小到大被养的好,体质不弱,像孕吐,头晕乏力这些孕期症状,在她身上也很少。
但关沉,好像就比较严重了。
自从把她接回家后,把公司的事务能推的基本都推了,剩下的也都全部接到家中处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看着她。
这还不是最令关慕担心的。
她担心的是后来一次产检,检出她怀的是双胞胎后男人的眉头似乎就没松开过,每天吃不好睡不好,人一下瘦了一圈。
就好像自己是个易碎品,任凭她怎么告诉他自己怀孕真的没那么累,他也接收不到。
关慕都怀疑他得了产前抑郁了,劝着他去做了两次心理咨询,效果甚微。
他这个病,大概只能等自己生完孩子自愈了。
所以越到后来,关慕的小脾气全都收敛了起来,生怕刺激到他,但还是有一次严重激化了。
孕七个月时。
她回了一趟老宅,估计是正好赶上冬天,那段时间又爆发流感,回来后,她就发烧了,但不敢告诉关沉,也不敢乱吃药,趁他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时,灌了一大杯热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想憋出一身汗。
结果,汗没憋出来,倒是把脸闷得通红。
这下是彻底藏不住了。
一路上,刘叔开着车,关沉抱着她时手都在发颤,眼眶红的厉害,关慕心里难受得不行,一遍遍小声地叫他:“我一点也不难受,你别这样好不好?”
关沉不说话,或者说是根本说不出话。
只是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有温热的水迹滚进她颈间。
那是关慕第一次知道,他也是会哭的。
好在只是普通着凉,医生缓和气氛地和两人开玩笑说大可不必这么恐慌,现在的医疗水平,孕妇感冒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而关慕也很争气,没两天又活蹦乱跳了。
只是从那天之后,关沉把人看得更紧了,好几次她半夜醒来,发现他都没睡,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自己,后来听说又给几个寺庙修大殿,捐了不少钱,还给她供了一盏长明灯,寓意是能保佑她健康平安。
他原来,从来不信神佛的。
关慕心里又甜又涩,只期望小宝宝赶紧出来,别再让她老公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了。
临近预产期,关慕住进了安排好的医院。
本想着换了个环境,好好适应一下,结果当晚羊水就破了,一群医生护士井然有序地把人推进产房。
她抓着最后一秒轻捏了一下关沉的手,无声告诉他别担心。
因为是双胞胎顺产有些困难,关慕毅然选了剖腹,不想让他在外面等太久。
生产过程也十分顺利,关慕被推出去时,麻药还没过,眼皮子也很重,只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晃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是让她安心的温度。
她很快抛掉所有顾虑闭上眼。
再次醒来,是清晨。
窗外的光线还只有朦胧的一缕,隐约勾勒出坐在床边的男人,弓着背,头低低垂着,双目微阖。
关慕稍动一下,他就睁开了眼:“疼吗?”
麻药刚过,刀口肯定是疼得。
说不疼,他也只会以为自己忍着。
关慕故作夸张地“嗷嗷”了一声,“疼死了,关沉,生宝宝真的好疼,我以后再也不生了。”
“嗯,不生了。”他眉眼微垂,声音涩然。
关慕伸出手,扯了扯他袖子,“关沉,我想起来。”
“我躺着太难受了了。”
“好。”关沉把人扶起来,按了床铃,医生来检查过后,说没什么事,正常休息,家属注意饮食和产后情绪就行了。
人走后,关慕长吁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命令道:“坐过来。”
关沉犹豫了一会,动作小心地坐过去:“嗯。”
“躺下。”
“慕慕——”
“快点,你看你这黑眼圈,都不帅了。”她嘟囔着掀开被子,任性地威胁,“你不睡我也睡不着。”
“好。”
他避开她的伤口,挨着她躺下,关慕把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他手心:“关沉,我生的宝宝是男是女啊?”
“都有。”
关慕一下紧张起来:“?双性人?”
“......龙凤胎。”
“哦。”差点忘了,有两个。
她眼睛亮了亮,往他那边又凑了凑:“我好厉害啊,是不是?”
“嗯。”
“你也很棒,龙凤胎哎,概率多小。”她压了压嗓子,装出老气横秋的声音,拍他肩膀,“关总,这下你儿女双全了,不用再生二胎了。”
“不全,也不会让你生了。”
手术签字和产房门口等待的心情,他再来一次,恐怕真的熬不过去了。
关慕也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把手塞到他掌心,让他握住:“好,我开玩笑的,才不要生呢,快睡觉吧。”
“好。”
允许人来探视,是在第三天。
关向怀第一个来的,给她带了张妈熬得鸽子汤,说是有利于伤口恢复,张妈在关家几十年了,关慕的口味就是她养刁的。
随后来的是蒋灵颜姜季那一拨人。
来了就嚷嚷要看孩子,说是没看过刚生下来的龙凤胎,沾沾喜气,保佑他以后也能一次就儿女双全。
蒋承允笑骂他有这做梦的时间不如先找个女朋友。
他不屑说“磨刀不误砍柴工”。
可事实证明,刚生的孩子都长差不多,看半天愣是没看出半点不同,还把孩子闹哭了,又被关慕臭骂一顿。
蒋灵颜幸灾乐祸:“对了,慕慕你想好宝宝叫什么名了吗?”
这个,还真的没考虑。
她看了眼关沉:“以后孩子跟谁姓啊?”
姜季:“不是吧,我说大小姐,你这还真是一孕傻三年啊,跟你俩谁姓不都是姓‘关’吗?”
“......”
“完了完了,看到没小灵颜?生孩子会降低智商。”
关慕委屈地捏了捏关沉手指:“他们笑我傻。”
“不傻,他们才傻。”关沉给她戴好头上的帽子,把人搂进怀里,抬眸瞥了一眼姜季,“还没玩够?给你单独开间病房?”
姜季:“别别别,我们...马上就走。”
门关上后,病房内安静下来。
关慕从他怀里抬起头:“沉哥,我的意思是姓你的关,还是我的关?”虽然一样,在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区别的。
关沉知道她脑回路一向异于常人,也见怪不怪了,只说:“你的。”
“真的啊。”
“嗯,因为哥哥也是姓你的关。”他这么一说,关慕倒是忘记以前还好奇过这个问题。
“你是改过名吗?”
“嗯。”
关慕:“那这个名字是我爷爷给你改的吗?”
“不是,是来关家后,你说我怎么每天都那么沉闷,不如就叫沉沉哥哥好了,我就用你的姓改了名,不记得了?”
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到会被他记这么多年。
关慕愕然了几秒,揉了揉眼里的潮气:“你怎么这样?”
他拉下她的手,看着被揉红的眼角,温声问:“不好听吗?”
“好听的,那你原来叫什么啊?”
“原来啊,”关沉舌尖抵了抵上颚,突然轻笑了声,“不记得了,不过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冠了她的姓,这辈子都归她了。
“行吧。”关慕也不纠结,揽上他的腰,把头靠回他胸口,“不过两个宝宝要叫什么名啊,你想好没?”
“随便取。”
关慕:“那叫关灯,关门关窗户也行?”
“可以,你喜欢就好。”
“......”
这也太随便了。
但词汇量有限的她,一时也想不出来:“那不急,你来想,好不好?”
“嗯,好。”
她窝在他怀里,玩着他的手,又想到什么,“关沉,有了宝宝后,你以后会不会偏心,不疼我了?”
“不会。”
这种问题,她永远也不需要担心。
关慕无声弯了弯唇角:“哦,真的吗?”
“嗯,我是你的人,永远只偏心你。”
窗外和风煦煦,盛着初春的暖意和花草的馨香爬过窗棂,关沉抱着怀里的人,低头在那胭红的唇角落下细腻的轻吻。
他说:“春天来了。”
他的人生也因为她,而走入了这个季节。
生机,绿意盎然,令人心神向往。
作者有话要说:关沉——我笔下第一个得产前抑郁症的男人。
接下来大概是沉哥的暗恋视角,这章也是评论照例红包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