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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掖了掖她的被子叹息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宫里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吗？贵妃娘娘得宠，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那是得宠了四年之久。”
“陛下同皇后娘娘是相敬如宾，相濡以沫，对贵妃娘娘才是真心实意，曾经贵妃娘娘提到喜欢雪狐，陛下更是亲自为她捕捉一只活的雪狐。”
“还有贵妃娘娘失了孩子，陛下可以整整三个月食素，只为贵妃娘娘和没了的孩子祈福，宫里没有比贵妃娘娘更得宠的嫔妃了。”
原来这就是帝王宠爱吗？
万柔儿盯着床帐有些出神。
这时芍药端着药柔声细语道，“行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快点喝了药好好睡一觉，你这病不重，只要喝了药没几日就能好了，我来喂你。”
“芍药姐姐，我不想喝，让我就这样病着吧。”
说着那泪珠子便往下掉了。
芍药忙为她擦拭眼泪，哄了半天才让万柔儿喝了药。
三日后万柔儿的身子才彻底痊愈了。
只是她看起来更加沉默乖顺，整日都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
阿枝抱着郑子辛柔声道，“柔儿，你快点帮本宫抱一抱辛儿，这小子就喜欢让你抱，他在本宫怀里一个劲的折腾。”
“啊？”
还没等万柔儿回过神来，阿枝已经把郑子辛放在她的怀里。
万柔儿抱着郑子辛浑身一僵。
这可是未来的太子殿下，不过很快她便软了下来。
看着怀里吐泡泡的郑子辛，一时间心里柔软了一片。
“娘娘，奴婢不会抱孩子，娘娘还是抱回去吧。”
她有些无助的看向阿枝和芍药。
“芍药姐姐……”
“行了，还是让奴婢来抱吧。”
说着芍药便接过了郑子辛，这让万柔儿松了一口气。
阿枝温柔一笑。
“辛儿很乖的，不会闹，好抱得很，柔儿可是有心事？瞧着你整日里闷闷不乐的，没事你还是要多出去走走，这样心情就能好了。”
万柔儿一点都不想出去。
这段日子她虽然病着，可是没少听见关于郑若叡宠新人的事迹。
新入宫的苗美人，一连给宠了三日，一跃成为新人里的翘楚，惹得陈贵妃都吃飞醋。
不过由于她病了几日，请安的时候没有看见这些好戏。
芍药为了给她解闷，还是把这些事情告诉给了她。
请安时陈贵妃故意为难苗美人，还让新人们一一给她行大礼，比阿枝这个皇后还要重规矩。
“奴婢喜欢安静，不喜欢万人堆里面扎。”
阿枝无奈道，“小姑娘哪里不喜欢热闹？罢了，全都随你的心意。”
本以为自己入宫当宫女会不好过，没想到阿枝对她真是没话说，活干得少，日子过得好。
有些吃食本是宫女吃不到的，可阿枝还是会赏给她们吃。
芍药护着她。
这比万柔儿在万家的日子还要舒坦。
郑若叡确实宠着陈贵妃，可是不代表阿周这个皇后就势弱，她可是有三皇子傍身的。
万柔儿居然想要就这样简简单单过一辈子的念头。
坤元宫按月份例银子到了时日。
这几日郑子辛不舒服，芍药离不开身，只能让万柔儿独自去内务府领取，也好让她出去走动散心。
万柔儿谨遵吩咐，揣着木牌一路低眉快步，取了沉甸甸的银袋，指尖攥着微凉的边角，只想早早回宫。
她如今一心只求安稳，半点不想在宫道上惹来是非。
自从新人入宫，陈贵妃的脾气越来越怪，前些日子还不小心打伤了一个宫女。
可刚拐过假山叠石的僻静拐角，一道修长身影骤然从阴影里踏出。
龙袍暗纹在树荫下若隐若现，熟悉清隽的气息笼罩下来。
万柔儿心头猛地一跳，脚步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本能地垂首欲行礼避让，态度恭谨疏离，全然是对待陌生君上的模样。
“陛下。”
一声平淡无波的请安，听得郑若叡心口莫名发堵。
这些日子她安静得过分。
没有如从前一样给他写信述说思念。
明明他们离得那样近，可她从未来寻过自己。
如今见了他便低头避让，眼底再无半分从前的眷恋痴缠。
郑若叡伸手，不由分说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掌心温热有力，扣得极紧，不容挣脱半分。
他将她拽进假山幽深的石洞内，隔绝外头往来宫人视线，四周静谧，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
万柔儿浑身紧绷心头慌乱不已。
这要是被旁人瞧见了，指不定要惹来什么麻烦。
“陛下，还请放手，此地不妥，恐被人看见……”
“看见便如何？”
郑若叡放轻了平日帝王的冷肃，声音压得低柔，带着几分难得的哄意，褪去了朝堂与人前的淡漠疏离。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她低垂的眉眼上。
看着她清瘦苍白的小脸，眼底藏着浅淡的愧疚与迁就。
“柔儿，这些日子你一直在怪朕对不对？”
万柔儿睫毛轻颤，死死抿着唇，不敢应声，亦不敢抬头。
脑海里浮现出他对陈贵妃的温柔纵容。
想到他这段日子宠幸着其他女人，一时间感觉满心的酸涩。
怪又如何，不怪又如何？君心本就是最难捉摸的东西。
郑若叡见她沉默，语气愈发温和耐心，如同在哄闹别扭的孩童。
“那日册封大典，朕知道你来了，如今陈贵妃身怀龙裔，朝野瞩目，初登帝位根基未稳，朕不得不顾全大局暂时委屈你。”
“朕心里从未忘了你，你与旁人不同，你是朕最早放在心上的人，无人能替。”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动作温柔缱绻，是人前从未展露的亲昵。
“再等等，柔儿，等到朝局安稳，风波彻底平息，朕定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绝不会让你一辈子屈居人下。”
一番温言软语，句句皆是哄慰，画着虚无缥缈的大饼。
若是从前万柔儿定会瞬间红了眼眶，满心欢喜选择相信，甘愿再等岁岁年年。
可如今她静静听着，心底只剩一片麻木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