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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绒轻垂，色泽娇而不艳，衬得人面温婉。
看似弱不禁风，眉眼间却自有一番静好韵味，楚楚动人。
当真是美得清新脱俗，可陈贵妃的眼底却尽是恶意。
贱婢，狐媚。
同样带着恶意的还有苗美人，从她看见万柔儿开始，那眼中的恶意丝毫不曾掩盖。
万柔儿垂眸时睫羽轻垂，温顺得仿佛一捧无害的春水。
上次倒是让万家给躲过去了。
不过想来万柔儿一定知道自己陷害的事情。
她说不定已经恨上自己了。
陈贵妃正暗自思忖着如何寻个由头，将这颗隐患彻底拔除，殿中忽然起了一阵微乱的风。
殿角鎏金灯盏轻轻晃动，许是连日劳累加上方才强撑赴宴的紧绷，伺候在侧的宫人脚步微错，不慎撞翻了案上一壶陈年御酒。
琥珀色的酒液泼洒而出，带着凛冽酒香，直直朝着主案侧边漫去。
郑若叡本在听朝臣祝寿颂词，闻声侧目，下意识起身避让。
而万柔儿就立在离御案最近的地方。
她似是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得微怔，身形下意识一晃，偏偏脚下裙角被打翻的酒盏缠住，整个人踉跄着往前一扑。
万柔儿细软的手掌撑在地上，发丝微乱，几缕青丝拂过白皙的脖颈。
灯下侧脸清丽绝伦，眼尾微红，睫羽簌簌轻颤，像风雨中无处依托的孤蝶。
那一支白兰玉簪贴合着雪白脖颈，温润干净，硬生生压过了满殿嫔妃的珠光宝气。
“奴婢知错，方才不小心踩滑了脚。”
万柔儿像是才骤然回神，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
这时阿枝轻声道，“罢了，你也是不小心，下去换一身衣裳吧，这里便无需你伺候了。”
“是。”
随着万柔儿的离开，郑若叡还久久无法回神。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万柔儿刚才的模样。
她真的长大了。
完全褪去的青涩，如同一朵盛开的芙蓉花。
依旧是那副长相，可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时间郑若叡感觉心口一阵滚烫。
他下意识端起酒杯灌下一口。
一杯接着一杯的酒下肚，不知不觉郑若叡有些醉意。
阿枝有些担忧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喝下那么多酒？要不要喝点醒酒汤？”
郑若叡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前朝老臣多有掣肘，后宫陈贵妃有孕成了隐患。
还有他心爱的女子，一次次的陷入险境，可他却无可奈何，一时心烦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听见阿枝温柔的声音，郑若叡下意识摆摆手。
“不必了，朕出去走一走，腊梅开了，朕想独自去瞧一瞧。”
腊梅是他和万柔儿定情之花。
当初他与万柔儿的第一次，那便是在一处腊梅园中。
这腊梅香味如茶带甜，极为好闻，跟万柔儿的体香有几分相似。
阿枝起身朝着伺候郑若叡的人吩咐道，“陛下想要出去走一走，你们务必要伺候好了，有什么事情务必要回来寻本宫。”
“是。”
看着郑若叡摇摇晃晃的离开，阿枝勾起唇角端起了一瓶的酒杯。
一旁的宫人趁着所有人望着郑若叡离开，早已把散落的酒壶和酒杯给调换了。
等到郑若叡回过神来，想查也查不到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