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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深感愧疚的，不该是兄长你。”
半晌，肖明轩忽然轻笑了起来，殿内本压抑的气氛也愈发诡异。
张牧云直愣愣地盯着那杆枪，只觉得满嘴苦涩，他缓缓开口，“是老臣错怪定安王，老臣深感愧疚。”
肖明轩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既如此，定安王一心为国，尔等却极尽诋毁之能事，着实令贤臣心寒！”
这一瞬间，他的眸中冷光凌厉，声音不大，却字字饱含着上位者的威严。
肖睿恒的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冷意，很快又恢复成淡然。
“定安王，我老了，难免糊涂。请王爷原谅则个。”
张牧云毕竟是多年的老臣，不消肖明轩再多说，他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堂堂的一国丞相，何时受过此等耻辱，这话说完，禁不住老泪纵横。
肖睿恒亲手扶起他，唇边的笑意只让人感觉遍体生寒，“不怪丞相，你一介书生，本不懂兵器这些。释经注解，本王定也不如你。”
言外之意，就是叫他不要多管闲事了。
张牧云只觉得再无脸面待在殿上，退后几步，复跪在阶前，“老臣年迈，常常觉得力不从心，不如陛下另择贤士，也许老臣告老还乡罢。”
肖明轩知道他只是到底心中不忿，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朕看丞相的气色不大好，还不扶着他下殿去休息。”
容公公朝下面几个太监使了使眼色，他们上前，扶着张牧云下了殿。
而另一边，有文官低声讷讷道，“这枪明晃晃地杵在这，不大好吧。”
肖睿恒瞥了他一眼，朝着那侍卫点了点头，侍卫便把枪拿着下去了。
该威慑的已经都震慑完了，枪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兄长辛苦了。”
肖睿恒淡淡地道，“这是臣的本分。”
肖明轩只得笑了笑，从龙椅上起身，“朕能有你这样的兄长，实属幸事。”
二人瞧着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样，殿内的压抑气氛渐渐淡了。
文官们也再不敢多说什么，容公公适时地喊了声“退朝”，众臣这才都跪安。
等肖睿恒一出殿门，他便被几个武将团团围在了中间。
“王爷！”
“今天在南郊团练，王爷还来吗？”
肖睿恒眼神冷冷地一扫，刚才还跃跃欲试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皇宫里不比在军中，你们说话注意，别闪了舌头。”
武将们这才都点头，可眼中对肖睿恒的尊敬和热烈，还是掩饰不了。
原来，这些天，肖睿恒虽不上朝，但每日都去军队巡视练兵，今天去南郊，明天去校场的，每逢有比试，他还会露两手。
身手利落，内力深不可测，气质尊贵而又从不摆皇亲国戚的架子，这都令他在军中的威望愈发高涨。
出了宫门，临走时，肖睿恒才回过头道，“晚上什么时辰，派人来王府里知会声。”
他这便是答应来团练了，众将士不禁雀跃起来，“是，王爷！”
十三早就等在宫门口，手里正拿着那把稀奇古怪的长枪。
“王爷，这枪要……”
肖睿恒冷冷地瞥了那枪一眼，道，“扔了便是。”
这种枪，说什么三个尖头，可攻可守，本身就只是个噱头，等到了战场上，才是真什么用都没有。
他今日得了消息，当时还正在军中，正巧有一个民间的巧匠说要进献一把利器，就是这把长枪。
想着他要来进宫，解决被“弹劾”不作为一事，总得找个什么道具才是，于是，这枪才被他带过来的。
十三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应了，心里却想着，这东西可是“面过圣”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当街就给扔了，还是先带回王府的库房里存着罢。
……
五日后。
御史府偏院。
“是不是过两日便是庙会了？”
斐月瞧着这府里来来回回走着的婢女，个个都开始置办新的衣裙，总是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说笑着什么，她这才算了算，距离每月一次的庙会的时间好像是快了。
在庙会开的时候，平时憋在府里的婢女们，也都可以出府去，到街上逛一逛，路两边布满商贩，摊子，卖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有。
杂耍的，卖艺的，唱戏的，也要比平日多上许多。
说白了，庙会，就是一个不区分男女有别，把大家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节日。
一提起庙会，小蝶也不禁脸上一喜，道，“是呀，娘子今年终于也可以去庙会上看一看了呢！往年，你每次都说不方便，人还那么多，就不去了……”
说到这里，小蝶忽然住了嘴，她这么说，娘子不会再把从前不开心的事想起来吧？
斐月也想到还坐在轮椅上的那些时候，她的原身其实是很想去庙会的，只不过人多嘴杂，她不但不方便去，也不愿意去了也只是被当做是人群中的另类。
“好，我这次肯定是要去的。”斐月想了想，道，“不过，我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腿已经好了，我们这次出去，也得乔装打扮下。”
听斐月这么说，小蝶不由得“啊”了一声，哭丧着脸道，“娘子，我们不会还要穿男装吧？！”
她可是连去庙会的时候，该穿哪件裙子都想好了。
斐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那也不至于。总之，我们下了马车，就需要带着面纱。”
她现在没有轮椅可坐，只能靠小刀把她“搬”来“搬”去的，出门的话，自然只能用马车了。
想到这里，斐月不由得想起肖睿恒来，他不是说要把那竹轮椅修好，给她送过来的吗？
这都过去小半个月来，堂堂的一个王爷，可不会这么长时间了，连一把小小的轮椅都修不好吧。
斐月心中极轻地掠过一丝不快。
其实，她现在完全不需要轮椅代步了，可是，肖睿恒自己说过的话，这也算是答应过她的事吧……
她很不喜欢，别人对她的承诺，没有履行的感觉。
可斐月现在的身份，只怕连王府的门槛都迈不进去，她除了能兀自不忿外，还能做什么？